電話里不好細問，顧青青應了一聲：「行，我明天一早過去。」
掛完電話，劉紅見顧青青臉色不對，問道：「這麼晚了誰打來的？出什麼事了？」
顧青青臉上勉強擠出個笑：「沒什麼，舅舅讓我明天去飯館一趟，可能店裡有點事。」
一聽可能出事了，劉紅神色一凜：「要不要我明天陪你一起去？」
劉芬聞言，電視也不看了，連忙湊過來表態：「要不還是我吧，姐，你和秀蓮看著店裡。」
「不用。」顧青青搖搖頭，「我自己去就行，你倆顧好紅玫瑰就行。」
姐妹倆對視一眼，見她心意已決，沒再多勸，但臉上都帶了幾分擔憂。
第二天一早，顧青青獨自去了嘗來飯館。
這會兒不是飯點，店裡沒什麼客人。周大勇坐在櫃檯後面抽菸，菸灰缸里已經堆了好幾個菸頭。
王春桃從後廚出來，眼睛紅腫，一看就是哭過。王志文和王春生父子倆坐在靠牆的方桌邊上，悶著頭唉聲嘆氣。
顧青青一進店門，入眼看到幾人都是蔫蔫的模樣。
周大勇見她來了，立馬把手上的煙摁滅，站起身從櫃檯後繞出來迎上：「青青，你來了。」
顧青青開門見山：「舅舅，出什麼事了？」
周大勇沒急著說事，指了指一張長凳：「坐下說。」
顧青青點頭 拉開長凳坐下。
周大勇跟著在她對面坐下，用力搓了搓臉，嘆了口氣才開口：「最近幾天，店裡不太平。」
他頓了頓，像是不知道怎麼開口。
王春桃紅著眼，挨著周大勇邊上的空位坐下，搶先接過話頭：「上周店裡來了個客人，點了一道紅燒肉。」
她說著，抬手抹了把淚，語氣帶著委屈：「肉都吃完了，最後買單的時候，那人從盤底的肉汁里挑出一根頭髮，說菜里有頭髮。」
「頭髮？」顧青青一愣。
王春桃急急地解釋：「我頭髮每天都盤得好好的，一根都不敢松。我做了這麼多年飯，從來沒出過這種事。」
聽她這麼一說，顧青青抬眼看向王春桃，見她頭髮確實梳得齊整，一絲不亂。
顧青青問：「然後呢？」
周大勇皺了皺眉，悶悶地說：「當時那人拍桌子嚷嚷，非要賠錢。我怕影響別的客人，就把菜錢退了。」
顧青青沒多想。人掉頭髮是常事，再說人無完人，沒必要揪著一點小事不放。
她看王春桃一臉委屈，出聲安慰：「舅媽，沒事的。既然賠了錢，這事就算過去了，你別太放在心上。」
王春桃搖搖頭，眼眶又紅了，氣呼呼地說：「不止這一件事。前兩天，又有人在菜里吃出了蟑螂。」
王春生聽到這，坐不了，他開口解釋：「店裡每天收工，地拖三遍，灶台擦兩遍，垃圾從不過夜。我收拾得乾乾淨淨，怎麼可能有蟑螂？」
說這話時，他語氣明顯有些虛，心裡也在打鼓，是不是自己哪裡沒做到位。
顧青青沒急著接話。
蟑螂在南方很普遍，個頭大，跑得快，還會飛，跟北方的小蟑螂完全不一樣。
前世有個同學第一次見到南方的蟑螂，當時都快嚇懵了。
深市天氣潮濕，就算店裡衛生做得再乾淨，蟑螂順著下水道爬上來也不一定。
所以菜里吃出蟑螂這事，還真不一定是王春生沒收拾乾淨才有的。
周大勇又給自己點了根煙，猛吸了一口：「這次這人鬧得更凶，說要去衛生防疫站告我們。最後還是賠了錢，又搭了兩條煙，才把人送走。」
王春桃憤憤不平：「也不知道是誰，到處造謠說我們店裡不乾淨。最近生意差了好多，除了幾個熟客，都沒人敢來了。」
顧青青聞言，頓時警鈴大作。
第一次是頭髮，第二次是蟑螂。一次是意外，兩次就有點巧了。
她還沒開口，周大勇重重嘆了口氣。
「昨天你和知遠爸媽走了之後，店裡又來了一對母子。小孩吃了半碗飯，突然說肚子疼，在地上打滾。」
「然後呢？」顧青青問。
「我當時嚇壞了，想要帶孩子去醫院檢查看看。誰知道那女人抱著孩子不肯去。周大勇彈了彈菸灰，接著說，「她還跑到店門口大聲嚷嚷，說我們店裡的東西不乾淨，搞得原本來店裡吃飯的客人也都退單走人了。」
「我看那人就是來咱店訛錢的，」王春桃咬牙說道，「不然怎麼不肯我們帶孩子去醫院檢查，光說讓我們賠錢呢？」
顧青青繼續追問：「那小孩最後怎樣了？」
「孩子媽死活不肯去醫院，最後我們賠了兩百塊才把人打發走了。」王春桃氣得一拍桌子，「我跟著走了一段路，卻發現那小孩活蹦亂跳的，還拿我們賠的錢去菜市場割了兩斤肉回家了。」
聽到這裡，顧青青還有什麼不明白的。看來飯館是接連被人出了陰招。
顧青青思索了片刻，抬頭看向坐在對面的周大勇：「舅舅，你想想，這幾件事，有沒有什麼共同的地方？」
周大勇一愣：「共同的地方？」
「比如，來鬧事的人，你之前見過沒有？是不是生面孔？」
周大勇皺著眉想了想，又看向王春生。
平時飯館前廳工作主要是兩人負責，周大勇對這幾個鬧事的一點印象都沒有。
「春生，這些人之前來店裡吃過飯沒？」
王春生搖頭：「都是生面孔，以前沒來過。」
顧青青又問：「他們鬧完之後，有沒有說過什麼？」
幾人仔細回憶了一下事情的經過，都搖了搖頭。
「就是鬧，鬧完就走。」周大勇說，「賠了錢，也就沒下文了。」
顧青青沒再多問，心裡卻已經有了個大概的輪廓。
「舅舅，我懷疑飯館接連出事，是有人在背後做局。」
周大勇吐出一口煙，點頭認同：「我一開始也沒往這方面去想，可昨天春桃跟蹤那女人回來後，把事情跟我說了後，我這才意識到事情不簡單。這不，想著把你喊來店裡出出主意。」
顧青青摸了摸下巴，片刻後才道：「店裡最近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或者周邊有沒有新開的飯館，和咱們有競爭關係？」
王春桃一聽，立馬慌了：「得罪人？我們做小本生意的，能得罪什麼人？」
周大勇聞言，順著顧青青的話，思考起來：「來店裡吃飯的都是周邊廠子的工人，我們飯館口味再好，也不可能天天在咱家吃，工人們都是換著口味來的。按理沒有什麼撕破臉的競爭關係。」
王春生像是想起什麼，接過話頭：「對了，前陣子隔壁街新開了一家湘菜館，也是湘省人開的。剛開業那會兒，還來咱們店裡吃過飯，東看西看的，問這問那。咱們店出事後，他們生意倒是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