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王春生這麼一說，顧青青心裡也犯起了嘀咕。同行競爭？她原本也往這個方向想過，可總覺得哪裡不對。
顧青青開口問道：「那幾個人長什麼樣，你們都還記得不？」
周大勇點頭應聲：「記得，鬧得那麼凶，想忘都忘不了。」
「那他們說話是什麼口音？」
幾人仔細回想了一下。
王春生率先開口：「好像……都不是咱們湘省的口音。」
王春桃也跟著點頭：「對，我也記得，他們說話跟咱們不一樣，像是本地人，說的廣省話。」
周大勇想了想，也確認：「沒錯，是廣省本地的口音。我還納悶呢，本地人怎麼會跑到咱們湘菜館來鬧事。」
顧青青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開始分析。
本地口音，那就不是湘省老鄉了。
同行競爭這個方向，似乎被推翻了一半。當然，也不排除對方故意雇幾個本地人來鬧事，混淆視聽。
顧青青沒急著下結論。這事比她想的要複雜，還得再細想。
她琢磨了一會兒，才對周大勇說：「舅舅，接下來店裡正常營業。該開門開門，該迎客迎客。」
周大勇見她這麼說，心裡稍稍定了定：「行，聽你的。」
「不過，我估計接下來的生意不會太好。」她看向周大勇，「這些天，店裡別備太多菜。」
這話一出，王春桃急了：「可這些天客人流失嚴重，生意怎麼辦？一天下來，少賺不少錢嘞。」
她在心裡把那背後搞鬼的人罵了千百遍，好好的生意，硬生生給攪和成這樣。
顧青青看著一臉焦急的王春桃，解釋說：「現在敵在暗，我們在明。硬碰硬我們不知道找誰，只能繼續正常營業，引蛇出洞。」
周大勇沉吟片刻，點了點頭：「行，就按你說的辦。」
王春桃還想再說什麼，被周大勇一個眼神按了下去。她張了張嘴，到底沒再吭聲，只是眼圈又紅了幾分。
顧青青看在眼裡，沒再多解釋。
她知道舅媽心疼的是這些天白白流走的錢，可眼下這個局，急不得。對方既然出了手，就不會只出一招。她要做的，是等對方再動，然後抓住那隻手。
「舅舅，舅媽，」顧青青站起身，「這幾天店裡你們多留心，有陌生人來，別急著招待，先看看清楚。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周大勇應了一聲：「行，你放心吧。」
顧青青走出飯館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嘗來」的招牌。日頭正好，照在牌匾上，可店裡冷冷清清的，連門口那張常擺著給客人等位的椅子都收了。
她收回目光，心裡清楚，這店再這麼被染鬧下去，撐不了多久了。
顧青青心裡想著事，騎著車回到紅玫瑰。
店裡這會兒正忙著。劉芬在給一個客人介紹料子，劉紅坐在櫃檯算帳，李秀蓮抱著一摞新到的貨從倉庫里出來，額頭上一層薄汗。
見她來了，劉紅挪了挪位置，拉出一張凳子讓她在自己旁邊坐下，小聲問：「青青，飯館那邊咋樣了？」
顧青青朝客人的方向看了一眼，輕輕搖了搖頭，示意等會兒再說。
等最後一個客人拿著袋子出了門，劉紅推了推顧青青，追問道：「快說，飯館到底出什麼事了？」
劉芬也伸了個懶腰湊過來，眨巴著眼睛等著她開口。
李秀蓮正在疊衣服的手一頓，也看向櫃檯這邊。
顧青青起身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說：「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飯館那邊有人使壞，接連來鬧事，讓舅舅他們賠了點錢。」
劉芬不淡定了：「青青姐，你心可真大，這還不算大事，那什麼才是？」
劉紅也覺得劉芬說得對，她看著顧青青臉上沒一點焦急的神色，心裡納悶：「青青，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顧青青淡淡一笑，沒有往下說的意思。
她放下杯子，看向李秀蓮：「秀蓮，你哥的腿傷好些沒？」
李秀蓮把手裡的衣服放下，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醫生說下周差不多能出院了。」
「哦，那挺好。」
「好什麼呀。」李秀蓮搖搖頭答道，「出院是出院，但醫生說了，得靜養至少三個月才能下地。真要完全走路，可能還得小半年。」
劉紅聞言，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這些天秀蓮白天在店裡上班，晚上下班就去醫院接替劉兵，人都瘦了一圈。
她順勢想起一件事：「對了青青，聽劉兵說，你給他報了個夜校班？」
劉兵報班這事，顧青青當時沒跟劉紅和劉芬商量，就自己做主了。
現在想想，確實處理得不妥。畢竟劉兵是劉紅的親弟弟，兩個親姐還在呢，輪不到她一個表姐插手。
但劉紅既然問起來了，顧青青也不打算否認，點頭應下：「是啊，我看他年紀還小，想著讓他多學點知識傍身，以後真正進入社會才不會吃虧。」
「上次我送他去醫院照顧秀蓮大哥，他還跟我抱怨，說你現在把他安排得明明白白的，白天守在醫院，晚上還得去上課，一點人身自由都沒了。」劉紅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我真沒想到，這小子居然被你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你給他灌了什麼迷魂湯？」
顧青青眨眨眼，賣起了關子：「讓劉兵聽話很簡單的，你想知道？」
劉紅來了興致：「快說快說。」
顧青青手指做了一個數錢的動作：「使用鈔能力啊。」
劉紅沒看懂：「什麼超能力？」
顧青青哈哈笑出聲：「是鈔票的鈔。你多給他點錢，他保管對你言聽計從。」
話音落下，店裡的三人齊齊一愣。
劉紅臉色微微一變，訕訕地接了句：「這樣啊。」沒再往下繼續說。
她心裡有點不是滋味。劉兵是她親弟弟，可她使喚不動的人，顧青青輕輕鬆鬆就拿捏了。
她在股票上賺了不少錢，但這些錢，她從沒想過要花在劉兵身上。
至於顧青青在股票上到底賺了多少，她從來不知道，也多問過。
劉紅說起顧青青給劉兵報班上夜校的時候，劉芬的臉色也變得微妙起來。
這事兒，她今天才聽說。
她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青青姐對劉兵那麼上心，還送他去上夜校學習。那自己呢？她也想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