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頭，顧青青打車回到東門，沒有直接回紅玫瑰。
她在街口下了車，去了那家西餅屋。
玻璃櫃檯里碼著一排排剛出爐的麵包糕點，散發著麵包的香味。
店員見顧青青進來，熱情地招呼：「靚女，看點什麼？」
說著，店員指了指左邊的托盤：「桃酥剛出爐，香得很。」
顧青青搖搖頭：「我是買給老人家吃的，桃酥太硬，牙口不好的話咬不動。有沒有軟和一點的？」
「那……椰蓉包？今天新烤的，軟和。」
「來一包吧。」顧青青點了點頭，又指了指旁邊玻璃櫃，「這個綠豆餅也來一盒。」
店員見顧青青是個好說話的，繼續推銷：「老婆餅要不要？也是軟的，餡兒糯。」
顧青青沒拒絕，點頭應下:「來一盒。對了，有沒有禮盒袋，我拿去送人的。」
店員笑著點頭：「有的有的，我給你包好看一點。」
她手腳麻利地用油紙把東西分別包好，挑了一個粉色的禮盒袋裝好。
「謝謝惠顧，歡迎下次再來。」
聽她這麼一說，顧青青付錢的手一頓。
沒想到這時候小小的西餅屋，就開始講究服務意識了。
店員看出她臉上的異色，有些不好意思，尷尬地解釋：「我們老闆前段時間去了港城一趟，回來就要求我們按照這個禮儀服務客人。」
「挺好的。」顧青青笑著接過她遞來的禮品袋出了門。
路過水果攤的時候，看見攤位上擺著一把把黃澄澄的香蕉，她也順手挑了一串。
看著手上的東西，雖然不夠厚重，多少算個心意。
顧青青拎著東西往那棟老樓走。到了地方，一眼就看見那張出售告示還貼在牆上，紙邊都卷了，字跡也有點褪色。
想到那天自己和齊盈來看房，老頭揮著掃把趕人走的架勢，顧青青無語。
不想賣還貼著那幹嘛，這不是誤導人嘛。
她抬腳走進那間冷清的小賣部。貨架上東西不多，擺得也亂，一看生意就不行。
老頭閉著眼躺在藤椅上，慢悠悠地搖著蒲扇，收音機擱在腳邊，正放著粵劇，他嘴裡跟著哼唱。
老頭這會兒正沉醉在自己的歌聲里，並沒發現顧青青進來。
顧青青嘆了口氣。
這古怪老頭，服務意識要是有人西餅屋老闆一星半點的覺悟，也不至於浪費好好的黃金碼頭，把生意做得這麼慘澹。
這時，老太太一手端著一個菜碗從小賣部裡間走了出來，碗裡是白米飯，上頭蓋著肉和青菜，自然是青菜居多。
看見顧青青站在店門口，老太太一愣：「你怎麼來了？」
老頭聽到動靜，睜開眼，一眼看見顧青青，以為她又是來看房的，眉頭立馬皺起來：「你怎麼又來了？上次不是說了嘛，房子不賣！」
顧青青沒理他的臉色，先把手裡那袋東西擱在櫃檯上，笑著上前一步，對老太太說：「老奶奶，昨天是我不好，騎車沒看路，把您撞了。今天過來看看您，這點東西，是我一點心意。」
「不用不用。」老太太連忙擺手，把碗往桌上一擱，走過來拎起櫃檯上的東西就往顧青青懷裡推，「昨天不都說了嘛，沒傷著，你拿回去。」
顧青青趕緊按住她的手：「就是一點吃的，您別嫌棄，留著慢慢吃。」
說話間，對上老頭明顯不善的目光，顧青青擔心他又拿掃把攆自己。
她胳膊上的擦傷還沒好利索，可不能又添新傷。
顧青青快步退到門外，朝店裡喊：「我就不打擾您二位吃飯了，你們慢用。」
老太太還想追上去還給她，卻被老頭一把拉住。
他冷哼了一聲：「原來就是她昨天把你撞了。誰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打著賠禮道歉的名頭接近你，實際上是惦記咱這樓房呢。」
老太太斜了他一眼：「我看你就是心眼多。在你眼裡，就沒個好人。」
她低頭看了看手裡那袋包裝精美的禮盒袋，打開一看，嘆了口氣：「我好幾次路過街口那家西餅屋，遠遠就聞到香味了。聽說這玩意兒可不便宜。」
老頭湊過來看了一眼袋裡的麵包，聞到淡淡的麵包香，不自覺咽了咽口氣。
他毫不客氣，伸手就要去拿椰蓉包。
老太太一巴掌拍開他的手：「剛剛還說人壞話，現在就惦記人家送來的東西了？」
老頭不以為然，理直氣壯：「吃點東西怎麼了？換作昨天撞的是我，我不在醫院躺個小半個月，才不罷休。」
老太太知道他是嘴硬，懶得跟他掰扯，側過身拎著顧青青帶來的東西就往裡間走，邊走邊說：「先吃飯，晚點再吃點心。」
老頭看著她的背影，又朝門外看了一眼顧青青消失的方向，嘴角輕輕揚了揚。
顧青青沒走多遠，就撞見了阿喜。
阿喜正靠在自家雜貨鋪門口嗑瓜子，看見顧青青路過，她眼皮一抬，心裡沒滋沒味的。
想到自家那套樓房，現在房子空在那兒，一直沒著落。當初自己給顧青青的報價不算低，早知道自己就不臨時加價了。
可一想起自家的樓房還比不上老范家那個破院子值錢，她這口氣怎麼都咽不下去。
剛剛她遠遠就看見顧青青站在怪老頭店門口喊話，看著她再一次被趕出門。
阿喜心裡那點不痛快，一下子找到了出口。
阿喜嗑著瓜子，陰陽怪氣：「有些人啊，真不知道怎麼想的，就喜歡拿熱臉貼冷屁股。人家都說了不賣，還一而再地上門，自討沒趣。」
顧青青也看到阿喜，原本沒想到搭理。聽到她這話，腳步一頓。
她知道阿喜誤會了，以為她是又來看房。
顧青青白了她一眼，學著她的語氣陰陽道：「有些人啊，就是喜歡咸吃蘿蔔淡操心。這有些東西啊，你覺得是寶，但在別人眼裡草都不如。」
顧青青連忙往後退了幾步，雙手一攤：「我說你了嘛，就是喜歡往自己貼上金。我剛剛是對空氣說話呢。」
阿喜被她堵得說不出話來。顧青青確實沒有指名道姓，她想還嘴都找不到由頭。
顧青青白了她一眼，沒再理她，繞過她家店門口繼續往前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朝阿喜輕蔑一笑：「對了，那房子你要是真想賣的話，兩萬八，我可以考慮一下。」
說完，她頭也不回地大步往前走。
阿喜氣得跺腳，在後面大喊：「你想都不要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