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青青看著三人齊刷刷圍過來,一副興師問罪的模樣,哭笑不得:「你們先別鬧,聽我好好解釋。」
劉芬嘴撅得老高,氣鼓鼓打斷她:「解釋就是掩飾!結婚這麼大的事都不第一時間告訴我們!今天要不是湊巧聽見你跟舅舅打電話,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瞞著?」
「真沒有瞞你們。」顧青青急忙解釋,「這事本來就定得特別倉促。之前知遠爸媽過來,我們原定只是國慶回湘省上門拜訪長輩,誰知道一來二去,直接敲定領證結婚了……」
話說到這兒,她莫名想起那晚林知遠軟磨硬泡哄她點頭的模樣,耳根悄悄紅了。
劉芬雙手抱胸盯著她,半信半疑:「真不是故意瞞著我們?」
「我騙你們幹嘛?」顧青青頓感無奈,「你們剛才也聽見了,酒席上所有瑣事都是我爸在操心,我從頭到尾就是純工具人。本來我壓根不想辦酒,嫌麻煩,擺酒也是順著長輩的意思來的。」
話音剛落,劉紅當即抬手一拍在櫃檯,一臉認真地說:「青青,你怎麼能這麼想呢?結婚一輩子就一次,不擺酒,哪能叫嫁人?這可是你的終生大事,絕不能敷衍了事!」
劉芬和李秀蓮聞言,也跟著點頭附和。
顧青青被她們一本正經的模樣,攤手嘆氣:「所以啊,我這不就乖乖配合長輩安排了。等具體日子定下來,我怎麼可能不告訴你們。」
這話一出,劉芬心裡的小情緒瞬間消得乾乾淨淨,立馬喜笑顏開:「這還差不多!」
突然像是想起什麼,她一雙杏眼亮晶晶地看著顧青青:「青青姐,你結婚擺酒那天,我要當伴娘怎樣?我還沒當過伴娘呢……」
劉紅也立刻舉手,跟著附和:「伴娘也有我一個。」
想了想,她繼續說:「既然是定在國慶期間擺酒,紅玫瑰乾脆歇業放假,咱們關門回老家,全員去喝你的喜酒!」
一旁的李秀蓮聞言,臉上卻露出幾分為難,輕聲開口:「青青姐,我就去不了了。我哥腳傷還沒徹底好,他一個人的話,我不放心……得留下來照顧他。」
顧青青連忙擺手:「沒事沒事,就是個酒席形式而已,你不用惦記這個,照顧好你哥才是正事。」
見顧青青對擺酒似乎真的不重視,沒有責怪自己不能到場的意思。
李秀蓮抿著嘴,眉眼彎彎看著她,忽然認真地送上祝福:「那我提前祝你和小林新婚快樂,百年好合……」
話沒說完,劉芬搶著接上:「早生貴子!」
李秀蓮不甘示弱:「白頭到老!」
「永結同心!」
「日子越過越紅火!」
「兩口子不吵架!」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較著勁送祝福。
顧青青被她們夾在中間,實在聽不下去了,趕緊抬手打斷:「行了行了!你們倆說個沒完了是吧?」
劉紅在一旁看不下去,出聲制止:「你倆別鬧了,趕緊幹活去。」
劉芬意猶未盡地咂咂嘴,正要開口。
叮鈴鈴,叮鈴鈴……櫃檯上的電話突然響了。
兩人這才被迫收住話頭,人卻沒動,似乎還想分出個高低才罷休。
顧青青笑著朝兩人遞了個眼神,示意別再圍著自己鬧騰,順手拿起聽筒:「喂,紅玫瑰。」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周大勇急促的聲音:「青青,之前來飯館鬧事的人,查到來頭了。」
顧青青一聽他語氣凝重,臉上的笑意斂了幾分:「舅舅,是誰?」
「這事的根子,在你身上。」
顧青青猛地一愣:「在我?」
「電話里說不清楚,你趕緊過來一趟。」
她自問沒跟誰結過仇,怎麼會有人跑去飯館鬧事?
顧青青壓下疑惑,沉聲應道:「行,我馬上過去。」
掛了電話,劉紅一眼看出她臉色不對,連忙追問:「怎麼了?出啥事了?」
「飯館那邊有點狀況,我舅舅讓我立刻過去。」顧青青拿起包,對三人勉強扯出個笑容,「回頭再細說。」
說完,快步走出店門,騎上自行車直奔嘗來飯館。
一到飯館,店裡除了周大勇一家,劉兵和他那幾個弟兄也全都在,氣氛格外凝重。
顧青青心頭一緊,開口問道:「舅舅,到底怎麼回事?」
周大勇重重嘆了口氣,示意她坐下,又給自己點了根煙,才開口細說始末。
「昨天下午,店裡來了個三十來歲的男人,從他一進店門,我就感覺不對勁,一直緊盯著他。沒想到趁著我給別桌客人找錢的時候,一個沒留神,還是被他鑽空子了。」
他頓了頓,猛地吸了口煙:「跟之前的手段一個路數。他點了兩個菜,飯菜吃得差不多的時候,就從盤子裡挑出根頭髮,拍桌子叫喚。」
顧青青皺了皺眉,繼續追問:「然後呢?」
「他手裡的那根頭髮比春桃的長一截,我當時沒聲張,由著他鬧。他張嘴就要賠五百,說不賠就去舉報咱們店衛生不達標。」
顧青青:「錢給了沒有?」
「給了。」周大勇彈了彈菸灰,「我按你之前交代的,先把人穩住。他要錢,我說可以,但你得簽個諒解協議,寫清楚是自願協商,拿了錢不再追究。不然這錢我不能給。」
「那人一開始不肯簽。我就說,那行,咱們去派出所報個案,讓公安來查。咱們店不怕查,可要是查出來這頭髮是你自己放的,那性質就不一樣了。」
「他一聽要報案,臉色就變了。猶豫了半天,最後還是簽了,摁了手印,拿了一百塊走了。」
周大勇起身去櫃檯的抽屜里拿出一張紙,放在桌上:「協議在這兒。」
顧青青拿起來看,上面歪歪扭扭幾行字,末尾一個紅手印。
說到這,周大勇朝劉兵旁邊一個兄弟抬了抬下巴:「接下來的事,你來說。」
一個比劉兵年長几歲的青年站起身,一頭黃毛,耳朵上別著根煙,一看就是街上混的。
他聽劉兵講過,這個表姐出手大方,給錢痛快。他湊到顧青青跟前,想著等事情了結,能多拿點尾款。
黃毛笑嘻嘻開口:「顧老闆,我跟您說啊,我們兄弟幾個拿了您的錢,可是勞心勞力地盯著。這些天飯館邊上但凡有可疑的人,我們全都打起十二分精神守著……」
「說重點。」顧青青打斷他。
黃毛臉上的笑一僵,清了清嗓子,趕緊接著往下說:「好好好,重點,重點。就是昨天那個人,從飯館拿了錢出去,我一路跟著他,繞了好幾條巷子,就到了快活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