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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夜闖東宮

2026-09-12 19:42:44 作者: WO一見你就笑

  夜色漸沉,雲雪見等不下去了。

  南星白日又去探過大理寺,後巷多了兩隊東宮衛。

  而永安侯府門口也換了生面孔,遞帖的人全被擋回。

  裴辭肯定出事了。

  她換上墨色連帽斗篷,從妝匣最底層摸出了那枚冰冷的東宮令牌。

  「小姐,您要出門?」

  夏竹端著燈盞進來,看到她這身打扮,臉色變了,「天都黑了!」

  雲雪見將令牌貼身收好,束緊袖口。

  「去一趟東宮。」

  「這個時辰?」

  「嗯。」

  

  夏竹急得往前一步。

  「奴婢陪您去。」

  「你留下。」

  雲雪見按住她的手,「若有人問起,就說我查帳累了,已經睡下。」

  這句話說得平靜,夏竹卻聽得心口發緊。

  她家小姐從前從不會這樣。

  遇事總愛忍,愛退讓,愛把委屈往肚子裡咽。

  如今她要做什麼,誰也攔不住。

  「那您快去快回。」

  雲雪見點頭,轉身出了院牆,馬車早已等候在此。

  馬車未掛雲府燈牌,一路走后街,停在東宮西角門外。

  門前兩名守衛橫刀攔住。

  「何人?」

  雲雪見掀起帽檐,露出半張臉。

  「雲家雲雪見,求見太子殿下。」

  守衛對視一眼,其中一人拱手。

  「雲小姐,東宮入夜後不見外客,請回。」

  「替我通傳燕十三。」

  「燕統領不在門房當值。」

  另一個守衛皺眉:「這時候求見殿下,不論哪家貴女,都請回。」

  「那就把這個遞進去。」

  雲雪見將令牌從袖中取出,攤在掌心。

  黑色令牌在夜色下泛著暗光。

  正面的「晏」字清楚壓在守衛眼前。

  幾名守衛臉色同時一變。

  橫刀那人立刻收手,單膝跪地:「屬下不知雲小姐持殿下令牌,冒犯了。」

  雲雪見未動。

  「現在能通傳了嗎?」

  「請雲小姐稍候。」

  角門內很快傳來腳步聲。

  片刻後,厚重的紅漆木門發出一聲輕響,悄然向內敞開。

  燕十三一身黑甲,雙手抱臂,面無表情地立在門後。

  他先看了眼令牌,又看向雲雪見,眼神複雜難辨。

  「雲二小姐,殿下在長信殿。」

  他側開身,「請。」

  雲雪見跨過高高的門檻,門在身後合上,隔斷外頭長街的更聲。

  燕十三走在前面,步子不快,始終同她隔著三步。

  一路去長信殿,只有兩人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迴廊里迴蕩。

  快到長信殿時,燕十三停下。

  「雲二小姐。」

  雲雪見抬眼。

  燕十三背對著她,聲音比平日低些。

  「殿下這兩日脾氣不好。」

  雲雪見聽懂了他的提醒。

  她輕聲道:「多謝。」

  燕十三將她領到長信殿外。

  他停下腳步,微微低頭:「殿下就在裡面,屬下告退。」

  雲雪見看著那扇雕花木門,深吸了一口氣,抬手將門推開。

  踏入長信殿,龍涎香混雜著冷冽的墨氣撲面而來。

  大殿內空曠幽深,四周半根紅燭都未點燃。

  光線昏暗,讓人覺得壓抑。

  只有寬大的紫檀木書案上,點著一盞搖曳的孤燈。


  晏無羨正靠在雕花太師椅上。

  他今日連常服都沒穿,身上只罩著一件玄色單衣。

  領口微微敞開,露出冷白結實的鎖骨。

  他一條腿隨意地曲著,右手搭在扶手上,拇指摩挲著一枚白玉扳指。

  那雙向來陰鷙的眸子,此刻在昏黃的燈光下,竟透著一絲罕見的慵懶。

  他聽見推門聲,抬起眼皮。

  當看清是那個裹在墨色斗篷里的纖細身影時,他摩挲著白玉扳指的拇指,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瞬。

  他有些意外。

  昨夜他把令牌塞給她,依著她如今這副處處防備他的做派,這牌子鐵定會被鎖進箱底。

  結果她深夜出府,不帶任何丫鬟護衛。

  甚至冒著毀清譽的風險,從後門偷跑出來找他。

  晏無羨嘴角輕微地扯動了一下,心底湧起竊喜。

  「這麼晚,雲二小姐不在府里睡覺,跑到東宮做什麼?」

  他身子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擱在書案上,昏黃燈光在他的眉骨上投下陰影。

  「怎麼?深夜闖宮,就是為了來試試孤這塊牌子,好不好使?」

  雲雪見站在大殿中央,抬手摘下頭上的連帽。

  一張素淨蒼白的臉暴露在燈光下。

  「殿下。」她沒有寒暄,沒有行禮,「裴辭在江南,是不是出事了?」

  這話一出,長信殿內的空氣凝固。

  晏無羨的腦中有一瞬的死寂。

  他交疊在書案上的手指收緊,骨節用力到泛出慘白。

  他緩緩抬起頭,那雙剛才還帶著溫度的眸子,一點點暗沉下去。

  「你說什麼?」

  雲雪見迎著他吃人般的目光,繼續往下說。

  「永安侯府閉門謝客。」

  「大理寺被東宮衛封鎖!」

  「裴辭離京二十三天,一封信都沒有。」

  雲雪見的聲音發顫,眼眶泛著紅:「殿下在瞞什麼?」

  她顧不上什麼君臣禮儀,忘了他是個隨時會殺人的活閻王,快步衝上前,一把抓住晏無羨的衣袖。

  「裴辭他是不是遇襲了?你告訴我!」

  晏無羨看著她抓在自己袖子上的手。

  那隻手,那隻他連觸碰一下都小心翼翼的手,此刻卻為了另一個男人,抖得不成樣子。

  裴辭。

  又是裴辭!

  前世她為了晏殊背叛他,萬箭穿心。

  今生她為了裴辭,深夜拿著他的令牌來逼問他!

  晏無羨覺得自己在犯賤。

  他像個笑話,坐在這間幽暗的大殿裡,暗自竊喜她的到來。

  結果她劈頭蓋臉砸過來的,全是對另一個男人的焦急。

  這種被徹底無視和踩踏的屈辱,比萬箭穿心還要疼。

  嫉妒像毒蛇啃噬著他的五臟六腑,將他的理智燒得連渣都不剩。

  「哐當!」

  一聲巨響撕裂了長信殿的死寂。

  晏無羨站起,掃飛了桌上整套青釉茶盞!

  滾燙的茶水潑了滿桌,碎裂的瓷片四下飛濺!

  他從書案後繞出,帶著雷霆萬鈞的怒焰,一步步朝她逼近。

  雲雪見被他眼底翻滾的瘋狂嚇得心臟驟停,本能地後退。

  可她剛退了半步,後腰就重重撞上了沉重的紫檀木書案邊緣,尖銳的稜角硌得她脊背一僵。

  退無可退!

  晏無羨已經走的她面前,雙臂如鐵鑄的牢籠,將她困在書案與自己胸膛之間。

  晏無羨低下頭,鼻尖幾乎要戳到她的額頭。

  「所以,你半夜從雲府翻出來,拿著孤的令牌闖上門……」他的胸膛劇烈起伏,「……是為了另一個男人。」

  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鎖住她的瞳孔,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暴君。

  「雲雪見,」他居高臨下地盯著她,嗓音冷得掉渣:「你在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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