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世子,這是我們姑娘的閨房,你不能進。」
春蘭伸展雙臂攔著他。
「裝什麼大家閨秀,她若是個矜持的就不會上趕著去學堂給我送東西。」
楚玄辰昨日聽說沈棠對於平妻一事吵鬧,他氣不打一處來。
一早就想來問問她,為什麼不同意。
他沒有讓她做妾已經是抬舉她了,她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無知賤婢,滾,給我讓開。」
一把推開面前的春蘭,就要往裡闖。
沈棠穿了單衣,外面罩了一個大氅,從裡面開門出來。
恰巧看見這一幕,楚玄辰渾身帶著戾氣將春蘭推倒在地。
沈棠眼裡冒了火光。
五步並作兩步衝到楚玄辰面前。
「啪。」
一聲脆響,響徹院子。
驚的灑掃的僕婦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指縫均勻,顏色鮮艷,紅如冬日的臘梅。
沈棠甚是滿意自己的傑作。
「沈棠,你竟敢打我。」
楚玄辰被打懵了,反應了半晌開始大吼。
「如此蠻橫,怎堪與之蓉為平妻,你只配做妾。」
沈棠懶得理他的犬吠,轉身去扶春蘭。
滿眼心疼,「摔疼了沒有?」
春蘭拍拍身上的塵土,「姑娘放心,奴婢沒事。」
「一個卑賤下人,你竟然為了她打你的未來夫君。」
「沈棠,這就是你的教養?」
楚玄辰質問。
「未遞拜帖,就私闖未婚女子閨房。
難道這也是你們忠勇侯府的教養?」
沈棠眼風掃過去,厲聲反問。
上一世,楚玄辰就是用教養規矩拿捏她,她從來不敢這般同他頂嘴。
越解釋反而處處越落人下風。
如今看透,換了思路,原來她也可以用這樣法子拿捏對方。
爽。
「你......」
沈棠眼風犀利,問的楚玄辰心虛。
往常都是沈棠求著他來她的院子,他來也不需要向任何人報備。
如今她竟敢忤逆他,無非就是為了平妻一事。
到底是沈棠太過愛慕他,乍然讓她接受平妻確實有些為難。
「你也打了我,算是扯平,但是入了府你再這般沒有規矩,我定要罰你。」
到底是不如之蓉溫柔賢惠,識大體。
一會兒讓之蓉給他弄個熟雞蛋滾一滾,去去掌痕。
至於沈棠,成了婚他要好好給她立立規矩。
她這般德行,原本只堪於他為妾,若不是過了庚帖定了親。
沈棠斷然是不夠格做他的平妻的。
當年若不是與之蓉陰差陽錯的錯過,哪能輪得到沈棠來高攀他。
尤其沈棠這幾年追著他噓寒問暖,他也不能做的太過分。
況且沈棠長得確實絕色,他也確實喜歡。
罷了,就讓她做個平妻吧,將來她若安分些他還是會對她好點的。
哎,到底還是他太過顧念舊情了。
楚玄辰繼續說,「我知道平妻一事確實讓你一時難以接受,好在成婚還有一月,你可以慢慢接受。」
「我如今中了進士,是京中的熱門人物,前途高遠。
你切不可再鬧騰,丟了我的臉面。」
他話語嚴厲,話鋒一轉又說。
「再者,哪家男子不是三妻四妾,而我已承諾之蓉,房中只你和之蓉兩人,再不納妾。
我這般已是世間少有的專情男子,你還有什麼不滿。」
一番話聽得春蘭一愣一愣的。
簡直是不要臉。
她真想把大黃的尿端過來給他照照,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麼德性。
還專情。
呸。
虧他有臉說的出口。
沈棠噗嗤一笑。
楚玄辰,「你笑什麼?」
「我笑自己此生有幸,重新認識了你,楚世子果然不凡。」,沈棠扯著唇角說。
「算你識相,方才那一巴掌我就不與你計較了。」
楚玄辰傲嬌,手一背拿出氣勢又說。
「還有一月就成婚,之蓉的婚服還未準備,你加點緊幫她繡一套。」
「之蓉嬌貴,做不得這些粗活。」
春蘭氣得上前就要同他理論,沈棠一把攔住。
面上掛笑說,「好。」
空口白牙就讓她繡,不給銀子她可買不了布匹繡線。
上一世嫁進楚家之後,她可是知道楚家是沒什麼錢的。
楚老夫人同意沈之蓉做平妻,看上的也不過是大房留給女兒的豐厚嫁妝。
然而那本該是她的生母留給她傍身的。
沈之蓉就是用這份嫁妝填了楚家的窟窿,立了功,在楚家得眼。
過的春風得意。
「二姑娘,老夫人讓您去一趟靜心堂。」
外院的小丫鬟來報。
「這就來。」
沈棠帶著春蘭去了靜心堂。
「楚世子一起吧。」
滿臉的指印子,沈棠越看越舒心。
察覺到她的目光,楚玄辰覺得難看。
本想去找沈之蓉給他揉揉,但又不想之蓉覺得他沒有教養,賭氣走了。
靜心堂里。
二老爺臉色不好,看見沈棠進來冷哼了一聲。
老夫人勸道,「有什麼話好好說,別嚇著孩子。」
「給祖母請安。」
沈棠給老夫人問安。
又朝二老爺二夫人行禮,「父親,母親。」
沈之蓉坐在二夫人姜氏旁邊,眼睛通紅。
她沒理。
二夫人先開了口,語氣嚴肅。
「平妻一事,由不得你使性子,昨夜你堂姐為此事哭了一宿,就怕你覺得她搶了你的東西。」
沈棠看過去,「難道不是嗎?」
「放肆。」,二老爺拍了桌子。
「長輩決定的事情還輪不到你同不同意。」
「你堂姐打小聰慧,樣樣出色,因著生母和外祖是個商賈讓人詬病。
若嫁到別家還不知道怎麼受婆家刁難,這才想了個兩全其美的法子,讓她同你一起嫁到楚家。
一起作伴,姐妹互相扶持,不至於受欺負。」
「為父沒想到,你竟是個不通姐妹情意的。」
沈棠笑了,「父親如此看不起商賈,為何還用大伯母留下的銀錢維持生計。」
「你.......」
二老爺氣的手抖,「你竟敢回嘴。」
二夫人添油加醋,「老爺可是受教了?」
「昨日她的伶牙俐齒,比現在還厲害呢。」
沈之蓉帕子拭眼角,「二叔,二嬸,你們不要為了我同三妹妹生氣。
我雖與玄辰也有自小的情意,可到底是三妹妹先定的親。
大不了我不嫁了,守著我父親母親的牌位做姑子去。」
沈之蓉的聲音哽咽。
「也好過到了別人家,受人冷眼。」
以退為進,很好。
二夫人姜氏心疼,「胡說什麼,你別怕她,這事有二嬸給你做主。」
沈棠道,「母親,上頭還有大哥哥呢。
如今的承恩侯,正經的家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