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姐是大哥哥嫡親的妹妹,您做主只怕不妥。」
沈棠又問,「二姐姐,你做平妻一事,大哥哥可知道?
為何商議你的事,大嫂嫂不來?」
一連串的質問,打了姜氏和沈之蓉一個措手不及。
二人思忖,沈棠何時懂得了這些?
廳里一時安靜,針落可聞。
老夫人笑著拉過沈棠,「棠丫頭,祖母知你一時難以接受。
蓉兒一直是你大伯的心頭寶,去的時候也是諸多不放心。
你大哥哥遠在邊關顧及不到,顧氏又是個多病的,家裡的事一概託付給了你母親。」
「蓉兒的婚事,咱們是慎重又慎重,生怕給外人留下苛待的話柄。
這才想了個兩女共侍一夫的法子。」
老太太拍了拍她手背,「在一處相互扶持,也好過你們各自在婆家受委屈。
為了補償您,祖母額外給你添一份嫁妝。」
又看向沈之蓉,「蓉兒,你可不許吃醋。」
沈之蓉扯開笑顏,「祖母說哪裡話,自家姐妹哪有什麼吃醋不吃醋的,把我的嫁妝給三妹妹都成。」
大方的很。
老夫人很是讚賞。
姜氏直誇她懂事,讓沈棠跟著學學,女人就該大度些。
沈棠知道老夫人向來是個糊塗的,耳根子又軟。
別人說什麼,從不仔細思考是否妥當。
有些事看不透徹,需得說明白了,才清楚其中厲害。
否則自己親生父親一脈也不會被姜氏算計了。
「祖母,並非棠兒不願,正是為了侯府和二房名聲著想,棠兒才猶豫不決。」
沈棠挨著老夫人坐下,看向二老爺,「父親,大伯可是您的親哥哥。」
二老爺甩袖子,「你這是說的什麼胡話,我與你大伯那是一母同胞的嫡親兄弟。」
老夫人也笑她,「你這孩子竟問些沒頭腦的話,你父親與你大伯都是祖母親生的,那還有假。」
沈棠心裡暗嗤,哼,那也不一定,有人就會偷梁換柱。
她又問二老爺,「那女兒問父親,若反過來。
大哥哥瞞著您將女兒送與別人夫家做平妻,您可願意?」
二老爺惱了,猛桌子,「他敢,我的女兒雖不是高門大戶里的貴女,也是正經嫡出。
怎堪與人做平妻,就算門第低些,那也該是一府的主母。」
「哼,平妻,說著好聽,還不是給人填房。」
沈棠笑了,二老爺上道了。
姜氏聽聞這話急了,有些坐不住,就要開口同二老爺說道。
她搶先一步,「父親既知,為何還要堂姐做平妻?」
不等二老爺和老夫人反應,又說,「府里商議事情不請大房,向來都是下了論斷通知一聲大嫂嫂。
若是大伯和大伯母泉下有知,豈不心寒?」
二老爺和老夫人互看一眼,沉吟,「是這個理。」
她這個名義上的父親,嫡親的二叔,像祖母。
糊塗蛋一個。
「這些年都是母親操持府中中饋,知道的是大哥哥征戰在外不易。
母親心疼大嫂嫂身子不適,便不讓她操心這些瑣事。
不知道的,人家還以為咱們二房把持著中饋大權。
不把死去的大房放在眼裡,要搶大哥哥的爵位呢。」
她扭頭看向二夫人姜氏,「母親,您說是嗎?」
姜氏臉色不自然,「這是誰在你耳邊嚼舌根,看我不撕爛她的嘴。」
沈棠不理她。
「父親,您的官職也是大伯當初替您求來的,若是因為平妻一事讓人說了閒話。
於你仕途不利,恐怕大哥哥知道了都要與您生分了。」
她又看向沈之蓉。
「二姐姐,平妻一事為何你不先同大嫂嫂商議?
還是說你怕我們搶了大哥哥的爵位,故意為之,進而離間父親與大哥哥的叔侄情意?」
沈之蓉一副委屈模樣,「祖母,二叔明鑑,蓉兒沒有.....」
二老爺深深看了一眼沈之蓉,朝二夫人發泄。
「都是你出的餿主意,怎麼當的主母。
這麼簡單的道理,她一個未出閣的孩子都懂,你卻不知。」
「平妻一事暫且擱置。」
二老爺氣呼呼走了。
姜氏氣的臉色鐵青。
被沈棠擺了一道,沈之蓉也氣的牙痒痒,起身給老夫人行了個禮,隨著姜氏走了。
這一世沈棠沒有大吵大鬧。
靜靜分析著利弊,成功打了個漂亮的翻身仗。
上一世她只顧著眼前那點情愛,落了下風,讓人拿捏得死死的。
如今抽離出來,卻能看透局勢,冷靜分析,占據上風。
所以人沒了那點可笑的執念,諸事走向反而變的清晰了許多。
靜心堂里只剩老夫人和沈棠兩人。
老夫人攥著她的手,「棠兒,今日多虧有你。」
「否則祖母就要辦了錯事,讓你九泉之下的大伯怨懟。」
沈棠笑,「祖母,大房的事馬虎不得,一點錯處就會傳出齪語。」
「你說的對。」,老夫人又為難起來。
冒泡取消,恐怕……」
沈棠說,「祖母,孫兒並未反對她嫁給楚玄辰。」
老夫人疑惑,「那你方才那番論斷是為何?」
「祖母,堂姐是咱們侯府嫡女,若進楚家不能為平妻,必須做唯一的嫡妻。」
沈棠眼眸沉靜,「忠勇侯的當家主母。」
老夫人不懂她話中意思還想再問,沈棠起身告退。
有些話說的太透沒意思。
瓊華堂里,二夫人姜氏氣的摔了杯子。
「平日裡看著柔柔弱弱的,沒想到竟來了一招扮豬吃老虎。」
「倒是我們小瞧了她。」
她看了看花容月貌的沈之蓉,心肝般摟在懷裡。
「蓉兒放心,二嬸再想辦法,保准讓你風風光光的進楚家。
楚家世子,謫仙一般的人物,才配得上我家蓉兒的天仙之姿。」
沈之蓉感動,低低叫了聲,「娘。」
二夫人姜氏心疼的緊,更加把人往懷裡摟,憤恨道。
「當年若不是謝太傅突然傳出身有隱疾,楚家的婚事哪能輪得到她。
那正妻之位本就是你的,做平妻已是抬舉她了。」
沈之蓉抬頭說,「娘,可是今日沈棠那番說詞已然讓父親和祖母動搖。」
姜氏嘴角冷嗤一聲,「哼,她不是口口聲聲為著侯府臉面著想嘛。
那就讓這臉面毀在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