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珩把她送到了城外的一幢別院。
「今夜你們主僕倆先在此歇息,明日一早再回京。
此地很安全,盡可安心。」
沈棠謝過,謝珩輕嗯了一聲,院門也沒進,掉頭走了。
這處別院很幽靜,大晚上的雖看不清全貌,但夜裡的花香和行進的曲徑,是能感受到的。
管家很是和善,帶著進了一處客院。
「姑娘,院裡有伺候的下人,若有需要的東西可差人找我。」
「有勞。」,沈棠道謝。
不過將就一宿,沈棠沒那麼講究,沐浴之後上了床。
床很大,錦被也很舒服。
卸去疲憊,沈棠側臥在床上想。
今日這事,不用猜,肯定是姜氏安排的。
沒想到姜氏那樣狠,直接對她下了死手。
明日駱家外祖上門,她挑了這個時間送她走,不尋常。
像是讓她躲誰。
她記得上一世她就沒見過駱家的人,駱家來京城的次數屈指可數。
而每一次,姜氏不是將她支走,就是以她沒有規矩為由,不讓她見。
不讓她見駱家人,為什麼?
沈棠百思不得其解,或許明日可見分曉。
今夜謝珩會火燒沈家大房庫房,明日還有一齣好戲。
子時,各家早已就寢,夜深人靜。
承恩侯府的大房庫房走水了。
發現的時候已經燒了大半,滅完了火剩下的東西已經沒有多少。
沈之蓉還有三天就要出嫁,府里突遭橫禍,嫁妝和添禮都燒沒了。
姜氏和沈之蓉抱頭痛哭。
「我苦命的蓉兒啊,大嫂嫂,侯爺,你們在天之靈為什麼不保佑自己的女兒呀。」
「二嬸,我的嫁妝沒了,可怎麼辦呀。」
「嗚嗚...........」
老夫人站在院子裡,不停地用拐杖墩地,「這是造了什麼孽呀。」
二老爺不在,三房老爺和兒子指揮著熄余火,搶救還沒燒透的東西。
三房夫人和姜家夫婦在旁不停地安慰。
然而於事無補。
天亮時,二老爺急匆匆回了家,署衙的點卯都還沒去。
一進飯堂就對著姜氏劈頭蓋臉的罵,「你是怎麼管家的。
我千叮嚀,萬囑咐,讓你加派人手看管好庫房。
你就是不聽,這下好了,果然著了賊人惦記。」
姜氏回嘴,「你整日的不著家,在外室那廝混,有什麼資格說我。」
「你.....」,二老爺氣的想揚手,礙著姜氏娘舅在場,作罷。
三老爺還沒出門,勸道,「二哥消消氣,不過是些物件,再置辦便是。
好在人沒事。」
姜氏被罵,姜大老爺黑臉,卻又不敢同二老爺吵鬧。
只因自己身份太低。
姜大夫人解圍附和,「對對對,人沒事便是天大的幸事。」
老夫人看著劍拔弩張的兩人,語氣怨懟。
「都坐下吧,今日駱氏親家還要上門,別鬧了笑話。
自打提議讓蓉兒給楚家做平妻開始,事情接二連三的就沒個完。」
老夫人拿了拿筷子,又放下。
吃不下去。
「這都什麼事啊。」
老夫人起身走了。
姜氏心裡堵得慌,這是怨到她頭上了。
好好的庫房,怎麼就起了火。
此時,莊子那邊應該已經得手,不會是沈棠。
瞅了一眼三房夫人,眉眼淡然。
不是三房,他們沒那個膽。
姜氏頭疼,也放了筷子。
二老爺嘆口氣,甩袖去了書房。
三老爺也急著去太學點卯,帶著妻兒也跟著走了。
前院門房的小廝來報,「二夫人,駱家老夫人到了。」
姜氏煩躁,扶額支在桌子上。
「到就到了,讓人接進來就是。」
姜大夫人點她,「妹妹,來的是駱老夫人,你得帶著蓉兒親自去接。」
又沖姜氏挑了挑眉。
姜氏意會,笑了。
「是該如此。」
「開中門,迎駱老夫人。」
小廝去傳話,老夫人那裡也得了信,在靜心堂等著。
昨日陰霾一掃而空。
駱老太太下車,姜氏喜笑顏開的迎上去,「駱老夫人好。」
「二太太光彩依舊。」,駱老夫人年過六旬,神采奕奕。
駱家大爺和夫人下馬車跟上來。
「二夫人。」
姜氏狀似驚喜,「駱大爺和夫人也來了,真好。
就盼著您二位來呢。」
沈之蓉上前行禮,「外祖母,大舅舅,舅母,安好。」
「這是蓉兒?」,駱老太太紅了眼眶。
她想起了自己去世的女兒。
「外祖母。」,沈之蓉又嬌聲喊了一句,眼眶也泛紅。
她得同駱老太太一樣,表現出思念。
「長這麼大了,出落的亭亭玉立。」
老夫人一把將沈之蓉攬在懷裡,「我的兒,如今都要出嫁了。
你母親若是在天有知也該欣慰了。」
又對姜氏說,「都是二太太的功勞,您對蓉兒有心了。
老身這廂謝過。」
駱大夫人遞上一個檀木匣子,描金雕花,很是精緻。
姜氏接過,沉甸甸的。
笑得合不攏嘴,「您老人家還同我客氣,大嫂在世時,便同我感情好。
照顧蓉兒應該的。」
「收著吧,老身的一點心意。」,駱老夫人點頭欣慰。
外孫女被照顧的很好,日後哪怕見不著,她也放心了。
二老爺得知駱家人來了,也出來迎接。
「老太太安好。」
駱老夫人客氣說,「還勞煩您特意出來迎接。」
「應當的。」,二老爺禮數周全的很,「快請進,我母親也早就盼著了。」
靜心堂里,眾人圍著寒暄後落座。
駱老夫人先開口,「蓉兒,給你準備的添妝,半路上遭了賊手,沒留下東西。
今日進城,你舅母挑了幾副頭面,你看看可喜歡。」
駱家下人拿了四五個匣子擺在沈之蓉面前,一個個打開。
赤金頭面,鑲嵌紅寶,點翠,工藝精湛。
都是上乘頂好的東西,一副價值千金。
沈之蓉看的兩眼放光。
駱大爺說,「添妝雖沒了,但我和你舅母給你準備的兩萬兩添禮還在。」
駱老夫人言語跟上,「日後若有什麼想要的,想買了,給你舅舅和舅母去信。」
沈之蓉高興地行禮,「謝謝外祖母。」
二老爺和姜氏驚嘆,駱家出手真是大方。
昨晚燒掉的,除了駱氏留下的值個十幾萬兩,剩下的也不到一萬兩。
駱家今日給的,在京里來說也不算少了。
總算能讓沈之蓉稍微體面些。
姜氏看著滿意,「蓉兒有福氣,有您疼她。」
老夫人也同駱老太太說,「老親家讓你破費了。」
「祖母。」
清脆聲音夾著哭腔傳進靜心堂。
駱老夫人看向聲音來處,瞬時瞪大了雙眼。
下意識脫口而出,「芷兒。」
駱家大爺和夫人也看愣了神。
這姑娘與芷兒太像了。
姜氏頓感不妙。
她怎麼回來了?
胡二他們沒得手?
她有些心慌。
老夫人問,「你不是去收租子了嗎,怎麼回來了?
還如此狼狽。」
沈棠紅著眼眶投進了老夫人的懷裡,「祖母,棠兒差點就見不到您了。」
「好好說,到底怎麼回事?」,老夫人將人從懷裡撈起。
沈棠臉上掛著淚,看向二老爺,「爹爹,有人要殺我。」
姜氏立馬拉住,「棠兒,不可胡說,是不是你不想去租子,故意扯謊。」
沈棠委屈回頭,擼了袖子,「母親,您看這是那賊人在我手臂上砍的。
若不是遇上了謝太傅,只怕爹爹和母親,此時看到的就是棠兒的屍首了。」
二老爺拍桌子,「簡直無法無天,侯府的人也敢截。」
沈棠說,「爹爹,謝太傅已經綁了一個活的,還有那胡二,太傅說可能也有嫌疑,也綁了。」
「女兒已經帶回來,扔進柴房了。」
姜氏慌了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