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奪了管家權,姜氏倒沒有想像中的難過。
這府里哪一個不是她的人。
顧氏沒掌過家,使幾個絆子就有她受的。
屆時,府里雞犬不寧,管家權還得乖乖交到她手裡。
只是她有些納悶顧氏怎會忽然好了起來,難不成有人偷偷停了藥?
被奪管家權的第二日,姜氏頭疾犯了。
叫了府醫。
沈棠知道了,她想她得安插個自己的人在府里。
萬不能讓姜氏把管家權再奪了回去。
這日,謝珩依言來接沈棠。
他是親自來的,門房見當朝太傅親臨,趕緊稟報。
二老爺得了信迎出來,「太傅光臨寒舍,微臣惶恐。
請府里坐。」
謝珩沒有進門,坐在馬車上撩了帘子對他說。
「不必,本官受王妃之託教授府上三姑娘馬球。
今日是學習的日子,下朝順路,來接她同去。」
二老爺弓腰諂媚,「是,是,是。
這就讓人去催小女出來。」
「快去看看小姐,在磨蹭什麼。」
扭頭朝門房厲聲交代。
門房轉身去催,沈棠恰巧出來。
「爹爹。」
二老爺端了長輩的架子,「快去吧,太傅已經等候多時。
去了跟著好好學,莫要辜負了王妃和太傅一片心意。」
「是,女兒記下了。」,沈棠乖巧。
又給謝珩見禮,「三爺。」
她記得他說的話。
「上車吧。」,謝珩沉聲。
二老爺確是吃了一驚,棠兒稱呼如此親密,太傅也無不悅之色。
看來.............
二老爺又高興了。
門房上的管事也是姜氏的人,轉頭就將此事告知了姜氏。
姜氏眯眸,吩咐石媽媽,「去問問大爺,順兒何時到。」
老夫人猜忌了她,此時不好再與她的兄長嫂嫂走的太近。
石媽媽領命去了。
馬車駛離沈家街巷。
謝珩同她說,「惠城縣的山洪爆發了,新建的堤壩還未決堤,想來沒有那麼快。
堤壩下游的村莊我早已提議湊請聖上撤離。
因為此事,前些日子在朝堂上還與眾臣爭執了一番。
今日他們又拿出此事做文章,拉我下水,說此舉勞民傷財。」
這也是今日他為何親自來接沈棠的目的。
既是她的預測,有些細節需得讓她知道。
朝堂上有些形勢也需得她清楚一些,日後做他的幕僚,才好分析利弊。
沈棠意外他會同她說這些,轉而又想明白,問,「聖上的意思呢?」
「聖上仁慈,寧可信其有,早已准了此事。
今日朝臣又同我爭執,實則打的是聖上的臉。」
「防患於未然,等事情過了,朝臣同樣會讚嘆太傅睿智,皇上聖明。」,沈棠說。
謝珩苦笑,「你可知那堤壩是誰所建?」
沈棠搖頭。
他說,「是皇后表兄,薛義,工部侍郎,堤壩都監。」
沈棠瞪大了眼睛,她明白了。
此事一出,無論真與假,皇上和皇后都要被架上去了。
太子年幼,皇帝病弱。
若是太子登基,就怕皇后一族挾天子以令諸侯。
朝臣就可大做文章,讓皇帝易儲。
她見過皇后,親和的很,「皇后不是那樣的人。」
沈棠脫口而出。
「我自有辦法解決,你只需辦好你的事便可。」,謝珩語氣淡淡。
沈棠瞧著他的臉色。
沒有想像中的擔憂與煩擾,反倒透著一副運籌帷幄的高深莫測。
尤記得上一世她嫁給楚玄辰之後,無論大小事,一有風吹草動,楚玄辰急的就像熱鍋上的螞蟻。
她若勸慰,有時還會將火氣撒在她身上。
實不是一個有擔當的男人。
沈棠再一次感嘆,自己年少時眼睛如瞎子。
如今看著謝珩,覺得這男人身上的擔當猶如一座大山,可以為別人遮風擋雨。
「前面到了王府校場,給你換輛馬車,你想去哪裡,告訴青竹。」,謝珩說。
「謝太傅。」
這廝,心思還挺細。
罷了原諒他那些毛病了。
到了王府,沈棠換了馬車,去了駱家所在驛館。
一進驛館,沈棠沒有多說,開門見山。
她得讓沈家知道實情,否則姜氏會不停地用沈之蓉壓榨駱家。
駱老太太屏退了左右。
「姑娘,你說的可是屬實?」
沈棠面色凝重,「句句屬實。
前些日子,母親入夢同我說,要報仇。」
她總不能說自己重生而來吧,會把老太太嚇壞的。
母親託夢合情合理,老太太信佛,會信任幾分。
「只是我沒有證據,一時抓不住那姜氏的把柄。
今日來一是同外祖母和舅舅、舅母說明實情,莫再給姜氏母女一分錢。
二是問問外祖母,當年因犯錯被姜氏趕回駱家的婆子和管事,可還在?」
駱大夫人說,「那婆子是打小伺候你母親的,並未將她打死。
動了家法後,送去莊子上干農活了。
至於那管事,婆母心善,不願見血,發賣了。
如今在何處,尚不可知。」
駱大爺說,「此事好辦,當年發賣周管事的與我相熟,待回了湖州問問便是。」
沈棠鬆了口氣,「如此便可查證,棠兒所說非虛。」
駱老夫人淚眼婆娑,「姑娘,進府那日我便覺得你像我那沒福氣的女兒。
你那二姐姐同我們向來不親厚,倒是見著了你竟有幾分親切之感。
如今還要什麼查證。」
老太太憐愛的撫著沈棠的發,「我苦命的孩子。」
駱大夫人勸道,「此時不是相認的時候,既然知道了真相,便不再任由那姜氏拿捏。
只是戲還是要做的,否則讓那姜氏起了疑,於棠兒不利。」
駱大夫人腦子清醒,將厲害關係分析清楚。
沈棠佩服,「謝祖母,舅舅,舅母願意相信我。」
「傻孩子,說什麼傻話,就憑這張酷似你母親的臉,我們豈會不信你。」
駱大夫人動容,「想來那姜氏阻止你與我們相見,也是怕事情敗露。
明日我們就回湖州,將那兩人找出來,帶來京城。
讓那姜氏現原形。」
「舅母不急。」,沈棠說。
「就像您說的戲還是要做,人先打聽著,先莫尋回駱家。
以免打草驚蛇。」
「至於回湖州,您再停留幾日。
有一向朝廷立功的機會,舅舅,舅母抓住,便可永留京城。」
沈棠沒有明說,「舅舅,舅母等我的信。
快了,就這三四日。」
「你這丫頭還神神秘秘的,成,我們就等等再回。」
與駱家接上了頭,沈棠完成了一件懸在心頭已久的事。
接下來,她要去永安巷見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