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巷裡,一個妖嬈的女人,打扮的艷麗嬌媚,挺著看似五六月的孕肚,站在門口同一個老婆子說話聊天。
沈棠戴上兜帽,撩開帘子看了一眼。
「春蘭,是那個人吧?」
春蘭探了探頭,「是她。」
沈棠落了帘子,想了半晌,招呼春蘭附耳過來。
主僕倆嘀咕幾句,離開了巷子。
回到王府時,謝珩還未走,正同王爺在書房議事。
王妃和謝寧在王府花園聊天,小郡主臉紅撲撲的,趴在王妃身邊,沒什麼精神。
桌上的各色點心看著一點沒動。
「郡主這是怎麼了?」,沈棠走上前關切的問。
謝寧笑說,「還能怎麼了,今日師傅嚴厲,累壞了我們的小郡主。」
沈棠會意,也掩嘴笑。
謝珩也太嚴厲了些,小郡主又不是她,為了做他的下屬需樣樣精通。
郡主從小嬌生慣養的,哪能經得住他的嚴厲。
這人不僅毛病多,還不通人情。
小郡主抱怨,「你還笑,為了你我可是獻身了。」
「辛苦郡主了,為了以示報答我給郡主繡幾條帕子可好。」,沈棠俏皮作揖。
上一世為了討好楚玄辰和姜氏,她做了不少女工。
雖然她詩詞不怎麼樣,但是女紅做的不錯。
「成。」,大抵是歇好了,小郡主有了精神。
「我要小兔子的花樣。」
沈棠一口答應,「好。」
小郡主又悻悻的湊到她身邊,同她商量,「棠姐姐,下次你來王府的時候能不能不帶他了?」
「你討厭他。」
沈棠問,王妃和謝寧看好戲般的側耳聽著。
「也不是討厭,不做夫子的時候,謝哥哥還是挺好的。」,小郡主的嘴肉眼可見的拉了下去。
沈棠同病相憐,「郡主,我甚是感同身受。」
「那從今日開始,往後你去謝家校場學習,郡主還由從前的師傅教授。」
男人的沉穩聲音從兩人頭頂傳來。
背後說人壞話,被正主逮個正著。
兩人囧魄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小郡主同情的看她,「棠姐姐,你自求多福。」
「走吧,送你回去。」,謝珩發話。
見兩人走遠,扈王妃才說。
「棠兒是他未來夫人,又不是下屬,也太嚴肅了。」
「你同他說說,對棠兒親和些。」
扈王妃也有點怵謝珩,讓謝寧去說。
「他若會憐香惜玉,豈能時至今日還未娶妻。」
在這方面謝寧對自家弟弟甚是不滿。
她又想,許是還沒開竅。
置身事外的扈王爺高深莫測的說了兩個字,「非也。」
老三這回只怕栽了。
馬車上沈棠同謝珩說,「太傅,我能否問您要個人?」
「什麼人?」,謝珩打量她一眼。
沈棠側了側身子,噙著商量的口氣。
「昨日我攛掇祖母和二老爺奪了姜氏的管家權,交給了我大嫂嫂。
姜氏管家十幾年,上至管事下至灑掃婆子,都是她的人。
我大嫂嫂是個老好人,下人若給她使絆子,她未必能抹開情面。」
她笑了笑,「所以我想太傅幫我找個人進府,一來我不在時他能幫我護住家人;
二來能幫我嫂嫂挑開情面。」
謝珩懶散往車壁一靠,悠然開口。
「這樣的人人牙子那裡多的是,你為何自己不找?
不要覺得幫我做了一件事,就可以得寸進尺。」
無非是想他的人訓練有素,想敲他竹槓。
沈棠一臉諂媚巴結,「太傅看人准。
我向來眼神不好。」
她說的是楚玄辰。
謝珩搓著手指,直直看向沈棠。
他在思索她說的話有幾分真假。
忽而他又想起來什麼,笑道,「還挺有自知之明。」
這個上峰不太好,逮著機會就嘲笑她。
也不知他對其他人是不是也這樣。
「如今也好些了。」,沈棠笑得燦爛。
「您看,我不是找到太傅您了嘛,剛正不阿,明辨是非。
正是沈棠學習的楷模。」
「我還殺人不眨眼。」,謝珩挑眉。
沈棠跟上,「那也是那些人該死。」
眼眸極其真誠,不似說謊。
謝珩嗤笑一聲,別的沒學會,拍馬屁的功夫倒是見長。
「行了,收起你那虛偽之詞吧,你說的事我記下了。」
「謝太傅。」
正巧到了沈府,沈棠麻利的下了車。
自打被奪了管家權,姜氏消停了許多。
每日的到老夫人那裡晨昏定省,得空還會教顧氏如何管家。
姜婉柔也不再冒尖,姜家夫婦也偶爾陪著老夫人說笑。
將前些日子的糟心事淡忘了下去。
這一日,姜大爺約了二老爺出去吃酒,姜婉柔被沈之蓉請了去。
姜大夫人來陪老夫人說話。
姜氏也在。
「娘,我兄長嫂嫂要離京了。」
「這就要走,怎得不再多住些日子?」,老夫人不是客套。
姜氏近日聽話,沒折騰什麼,姜大夫人又時常來看她,還帶些補品。
所以老太太是誠心挽留的。
「知道老太太捨不得,可家裡還有老母在,實不能多待。」,姜大夫人賠笑討好。
「這些日子得老太太厚待,我們夫妻二人著實待的舒坦,婉柔那孩子也鬧著不想走。
說是老太太待她如親孫女般疼愛,實在捨不得。」
這頂高帽老夫人很是受用,笑得開懷,「不想走,那便住下,府里不缺她這一口吃的。」
姜大夫人推拒,「那哪成,那孩子淘氣,我怕她擾了您的清靜。」
「這是說的什麼話,我瞧著那孩子懂事的很。」,老夫人糊塗病又犯了。
「難不成親家大夫人是怕我老婆子會偏私?
你放心,一應同府里的孫女一般照應。」
「這...........」,姜大夫人作勢猶豫。
姜氏接腔,「大嫂,我婆母是真心喜歡柔兒,也是誠心留她。
你放心,有老太太在,不會讓她受委屈。」
「那....」,姜大夫人左右看看,狀似難為的應下。
「那,那我就謝謝老太太了,讓柔兒跟著您在京城見見世面。」
姜婉柔順利留下,姜氏笑了,目的達到。
姜大夫人又說,「明日,我那不爭氣的兒子就到了,來接我和他爹爹回去。」
姜氏瞿了眼老夫人的神色,沒有變化,似是已將她前些日子的提議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