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僕倆在盥洗室說笑。
沈棠用泡沫點了一下她鼻尖，「只怕你心裡比我更甚。」
「光天化日的，與一個又老又丑的老婆子苟且。
那姜大公子估計這會子，膽汁都要嘔出來了。」，春蘭也幸災樂禍。
「我還以為竹淵會找個小丫頭，沒想到是石媽媽。」
「哈哈哈，用石媽媽才解氣呢，就是要嘔死他。」，春蘭無比感嘆。
「還是竹淵道長會報仇，奴婢喜歡。」
竹淵正吃飯呢。
一個噴嚏，嘴裡的湯從鼻子和嘴裡噴射出來。
飯堂眾人嫌惡看他一眼，走開了。
這廂，皇后知道了沈棠的提議，思索再三後決定「大義滅親」。
宿州惠城縣堤壩決堤一事，本已揭過。
薛家族親受了懲戒，其他人相安無事。
二皇子也很識相的沒有再提起此事，他本來是有些怨懟裴首輔的。
為了裴家門生，失去一個折損皇后母族的機會。
所以他忍了。
六月初的朝會上，散朝之際。
皇后一身素衣，未著鳳冠，到了殿外求見。
後面還跟著粗布衣衫的薛家族親夫妻倆。
她那族親表弟的父母親。
皇后被召入殿。
「陛下，臣妾貴為一國皇后，本應母儀天下。
卻被族親借勢為非作歹，是百姓如草芥。
是臣妾失責，失職，失察。」
叩一下一首，再次言說。
「臣妾願將多年積蓄上繳，以助惠城百姓重建屋舍。
薛家族親罪不可赦，臣妾懇請陛下降罪，撤職查辦，以正朝綱。」
皇后此請，朝堂轟動。
撤職，皇后這是瘋了嗎？
一旦撤職，再想入仕，不易。
跟在皇后身後的薛家族親也跪地懇請。
皇帝知道，皇后這是用了薛家來獻祭。
他很是感動，甚至有些不忍。
謝珩求情，「陛下，薛家罪不至此。」
謝寧與皇后關係親近，他若不求情，才更可疑。
皇帝正了正身子，終是開口。
「百姓乃是社稷之根本，薛家罪責難逃。
就依皇后所言，撤去薛家一族所有職位，三年不得入仕。
薛家族親薛義抄家，所得財產充公。
一家流放嶺南。」
當堂下旨，薛家算是徹底無權了。
二皇子揚眉，皇后好膽氣，薛家再想翻身，難了。
皇后之舉傳出，百姓和百官之間傳出皇后大義。
無不佩服皇后義舉，倒是讓皇后口碑上來了。
薛家流放那一日。
盛賓樓的二樓，裴首輔和二皇子憑窗而立。
「首輔大人怎麼看？」，二皇子問。
裴首輔捋了捋鬍子，「釜底抽薪罷了，謝珩不是吃素的。」
二皇子說，「聽說他最近看上一個小娘子，時常帶出去遊玩。
還是沈家的。」
「沈家，您的意思是他在拉攏沈元楓？」，裴首輔冷嗤。
「一個新貴武將，沒有兵權，不足為懼。」
「可謝家的姻親，段家有。」，二皇子轉頭看他，不言而喻。
裴首輔沒在說話 。
薛家的囚車從長街碾過。
...........
姜氏被禁足，消停了。
姜婉柔除了每日去看看姜氏，便是去靜心堂陪老夫人說話。
比沈棠她這個親孫女去的還勤。
但沈棠無心理她。
端午划龍舟的日子快到了，她答應了扈王妃和謝寧的帕子還沒做好呢。
趁著幾日無事，沈棠加緊趕工。
又額外做了幾個香囊，竹淵一個，謝珩一個，珍娘一個。
這些人幫過她。
過節了，小小東西聊表心意。
又多繡了一條帕子，是梔子花的樣式。
這是給謝國公夫人的。
那日謝寧表達了夫人的心意，她得領情。
準備著，划龍舟那日接了長輩的禮，她若沒有回禮。
會失禮。
正在憑窗榻上繡著，嫣姨娘來了。
「三姑娘。」
「姨娘坐。」
嫣娘坐在她對側。
「我是來謝謝姑娘的。」
沈棠抬頭沖她笑了一下，繼續手裡的活計。
「對姨娘，我什麼都沒幫過。」
嫣娘是個聰明的，懂她話里的意思。
心照不宣。
「姜順進京時，隨後跟隨而來的還有一人。」
她用實際行動投誠。
沈棠手裡動作一頓，終於停下手裡活計，親自給嫣娘斟茶。
「答應娘子的，沈棠不會食言。」
「只要姨娘安分守己，我許諾姨娘，沈家二房就是你的。」
「好。」
嫣娘有自知之明，不是個蠢人，知道怎麼活才最自在。
聰明人之間打交道就是簡單，一點就透。
最煩的就是明明蠢的要命，卻自以為聰明的人。
比如楚玄辰。
沈棠不反感這個嫣娘，反倒覺得她通透，是個有福氣的。
一晃端午要到了，天家要在太湖划龍舟祈福的消息也傳開了。
姜氏禁足，顧氏帶沈家女眷出席。
姜婉柔也想去，老夫人讓顧氏帶著，又囑咐沈棠照看表妹。
「你們倆是親表妹，比別人近些。
棠兒，婉柔對京里不熟，你上點心。」
沈棠答應了，「知道了祖母。」
顧氏辦事穩妥，給三個未出閣的姑娘都做了新衣裳。
這一次她從公中拿錢，自己又添了一些，給姑娘們做了雲錦。
沈棠是一身暖黃杏色，沉穩裡帶著些俏皮。
將她的姿容襯得更加明亮耀眼。
沈茹是一身淺綠色，天真無邪，很是陽光。
姜婉柔是一身海棠紅，嬌艷明媚。
到了出行當日，沈棠帶好了禮，上了沈茹的馬車。
顧氏招呼了姜婉柔上自己的馬車上，她知道沈棠不喜她。
太湖邊上，已經聚集了人群。
謝寧一眼瞧見了沈家的馬車。
看見顧氏下來，雙方行了禮。
謝寧開口，「小郡主對棠兒想念的很，想讓我帶她過去。」
顧氏回笑，「自是使得的。」
「三妹妹快去吧，別讓郡主久等了。」
沈棠又叫了沈茹，不至於讓她在外人眼裡身份尷尬。
謝寧帶著姐妹倆上了扈王府的畫舫。
沈茹同小郡主一般大，兩人倒是玩熟了。
沈棠將做好的帕子給了扈王妃和謝寧，兩人讚不絕口。
沈茹吃醋，「三姐姐偏心。」
「有你的，回府給你。」，沈棠笑她這也要計較。
太湖上排滿了畫舫，個個歡聲笑語。
忽而聽到，划龍舟的呼嘯聲。
威嚴壯觀的龍舟，從兩排龍舟之間緩緩滑過。
龍頭擊鼓的人身姿挺拔，不動如松。
腰間掛著一個竹青色的荷包，上面繡著祥雲紋。
沈棠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