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搖頭,「我不後悔。」
她要給沈家改命。
上一世,她父親打下來的爵位,便宜了二房。
沈元易胸無文墨,卻靠著爵位快活一生。
上一世沈元易與她不親近,對姜婉柔倒是比對她這個親姐好。
府里的人都不怎麼喜她,所以她也沒往心裡去。
如今看來,只怕沈元易不是二叔的孩子,倒是與姜婉柔同宗。
這一世她定要姜氏現行。
回到沈家已是傍晚。
沈棠進門碰見了沈元梁。
「三姐姐。」,沈元梁一身書卷氣,十分乖順。
沈棠想起謝珩讓他去謝家讀書一事,問他。
「四弟,你怎麼沒去謝家讀書?」
沈元梁笑了笑,「最近課業多,還未得空。」
沈棠瞧見了他眼裡的落寞,猜了個大概,沒再問。
姐弟倆分開了。
沈棠去了老夫人那裡。
老太太在禮佛,瞧見沈棠來,留了她用晚膳。
「今日龍舟祈福聽說皇上和皇后也去了?」
「嗯,皇上身子骨還算硬朗。」,沈棠知道老夫人想問什麼。
老夫人感慨一句,「阿彌陀佛。」
「天佑聖人,但凡天家換代總要大亂的。天災剛過去,朝廷若再大亂,吃苦的還是百姓。
聖人身子骨硬朗便好,這朝廷啊,還能穩幾年。」
沈棠打趣老太太,「祖母,您才應該出仕去做個宰相,您這憂國憂民的樣子,可比朝堂上的大臣還認真。」
老太太,「沒大沒小,連祖母也打趣。
對了,下午茹兒來請安,說你帶她去了王府的畫舫,長了見識。
還說,貴人們都對你讚不絕口,一點不像二夫人說的,毫無規矩。」
沈棠說,「祖母,孫兒有分寸,在外孫兒的一言一行皆是代表了咱們沈家的臉面。」
「嗯,不錯,棠兒長大了。」,老夫人滿意點頭,又說。
「還聽茹兒說,婉柔落水被二皇子碰了身子,可有此事?」
沈棠點頭,「確有此事。」
「祖母,表妹只怕要做皇妃了呢,真是讓人羨慕。」
老太太搖頭,「你羨慕什麼,你以為那皇妃是好當的。
平常夫妻還可以吵吵鬧鬧,受了委屈,娘家還可以給撐腰,上門要個決斷。」
「給皇家做媳婦,那是做僕人,行走坐臥都要行君臣之禮。
不識抬舉的,使個小性子都要被厭煩,娘家要是敢上門,說不定就要被下大獄。
表面風光罷了。」
沈棠笑了,「從前只當祖母糊塗,如今看來,祖母通透的很呢。」
「我哪裡老糊塗了,只是想著一家人和和氣氣的,家和才萬事興。」
沈棠一聽,撇嘴,還是有點糊塗。
「哎.......」,老太太嘆了口氣,「這姑娘此舉未必是好造化呀。」
她活了幾十年,豈會不懂這種巧合。
沈棠開導,「祖母,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數。
或許這就是表妹想要的呢。」
老太太,「嗯,此話不錯,各有各的造化。」
「對了,你母親再有不是,你也是從她肚子裡爬出來的。
她禁足多日,你去看看,莫讓嫌隙再滋生。」
沈棠應了。
姜氏房裡,沈元易也在。
姜婉柔將今日太湖發生的事一一說給她。
知道二皇子救了姜婉柔,姜氏失聲笑了,「柔兒,咱們的好日子就要來了。
易兒,你們姐弟也總算可以出頭了。」
「娘,你放心,等姐姐當了王妃,我就去當個大將軍。
讓整個侯府都仰仗咱們的臉色過日子。」,沈元易大言不慚。
「到時那個沈棠叫她有多遠滾多遠,至於那個什麼謝珩。
哼,敢擋我的路,我就一刀砍了他。」
姜氏誇讚,「我兒有志氣。」
正說著,沈棠進來了,三人臉色立馬垮了下來。
「你來做什麼?」,沈元易沒好氣。
沈棠淺笑仔細看了看他,眉眼間確實與姜婉柔有幾分相似。
她證實了自己的猜測。
收回視線,沈棠給姜氏行禮,「母親,今日太湖龍舟祈福,甚是熱鬧。
女兒來同您講講趣事,免得您在屋子裡出不去,煩悶。」
「你少在這幸災樂禍,若不是你,母親也不會被父親禁足。」
沈元易替自己姜氏打抱不平。
「石媽媽也不會被父親用家法打死。」
「六弟是何意思,石媽媽自己不檢點,連累了母親。」
沈棠委屈,「六弟怎麼就怪到我頭上。」
「明明給你下的........」
沈元易眼見就要露餡,姜氏止住了她。
「給我下什麼?」,沈棠反問。
「好了,你若想盡孝心,平日裡少氣我,我自然不會煩悶。」,姜氏瞧見她就來氣。
十幾年了,她何時這般受過氣。
「你走吧,讓我早點歇息。」
「母親,女兒還有一事要同您說。」,沈棠沒動,噙著笑繼續說。
「表妹今日落水,被二皇子救起碰了身子,只怕明日京里就要傳起風言風語了。」
姜氏不以為然,「二皇子何等尊貴,自是會給婉柔一個交代。」
沈棠點頭,「嗯,母親自然是對的,可女兒聽說二皇子府里除了正妃,還養了不少外室和小妾。
婉柔妹妹若過去,只怕............」
沈元易出頭,「你少在這裡說風涼話,自己弄丟了婚事沒人要,就見不得別人好。
婉柔姐姐就是做妾,也不會像你飢不擇食。」
沈棠也不惱,「既如此,母親和表妹就當我什麼也沒說。
那我就祝表妹,早日飛上枝頭做鳳凰,別讓有心之人占了先。
被人賣了,還替人數銀子呢。」
她話裡有話,可有人未必聽得懂。
「這就不需表姐費心了。」,姜婉柔也硬氣了。
沈棠嗤笑,自恃聰明的蠢貨。
從姜氏那裡出來,沈棠就回了房。
時間還早,沐浴之後,她在屋子裡練字。
春蘭進來傳話,「姑娘,三夫人來了。」
嗯?
沈棠有些意外,三房向來獨善其身,忽然上門......
想通了?
「三嬸快坐。」
三夫人坐在她對面,看她的字。
「三姑娘,最近很是沉穩,不像從前。
毛躁,愛哭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