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笑了笑，「祖母不必顧及我，難道要因我一輩子關著她不成？」
關姜氏一輩子是不可能的，她得出來。
她出來了，才好作妖。
而自己也才好去抓她的把柄。
老夫人誇她識大體，沈棠本想給老夫人透個話，又一想現在還沒抓到姜氏把柄。
作罷了。
傍晚，姜氏就被放出來了，晚上出現在了飯桌上。
明日納采，一家人聚在一起商量事情。
老夫人做主位，二房三房分坐兩邊。
姜氏和沈棠中間隔著顧氏。
姜氏給她夾菜，一臉的慈愛，「棠兒你得了好姻緣，日後要記著你的姐姐妹妹和弟弟們。」
沈棠反問，「為何要記著他們？我的姻緣是他們幫我得來的嗎？
第一樁婚事我已聽從母親的讓給了二姐姐，還是說母親想讓我把謝家的婚事再讓給表妹？」
姜氏臉上的笑容僵住，自己剛放出來又不好在這個時候得罪她。
重又笑道，「母親的意思是，他日你在婆家受了氣，家中姊妹兄弟好幫你撐腰。」
「我為何會受氣？」，沈棠似是不解，眨著眼睛看姜氏。
「難不成二姐姐會在楚家受氣嗎，還是說母親覺得自己在沈家受了氣？
您被父親禁足，是被下人和舅舅一家拖累，您有怨言？」
沈棠步步緊逼，姜氏無路可退。
想討好，又想站在制高點，沈棠自是不會慣著她，也懶得再與她打太極。
姜氏又說，「我疼愛你二姐姐，知道你心裡有怨言，罷了母親不說了。
免得再討你的嫌。」
「母親，在府里本本分分的，自是不會討人嫌的。」，沈棠面不改色去夾菜。
「沈棠，你什麼態度。」，沈元易氣不過指著沈棠的鼻子吼。
「別以為攀上了那廢物一家就得讓全家都敬著你，不就是個太傅，等我當了大官，有你好看。」
二老爺拍了桌子，「住口，怎麼給你姐姐說話的。」
沈棠沒理他，而是押了一口菜後，問沈元梁，「四弟弟在謝家族學，學的如何？」
沈元梁放了湯碗，擦了嘴恭敬答話，「我和姚家公子都進了族學，她娘親還說要來謝謝三姐姐呢。」
沈棠說，「不必謝我，三爺是惜才之人，定是你和姚公子學問能入他的眼。
這才允了你們進謝家族學。」
三夫人很是自謙，「那也是看在你的面上，否則憑他怎會入謝家的眼。」
謝家族學那可不是誰都能進的，眾人都知道。
姜氏臉色肉眼可見的黑了下去，兩人默契對視一眼，沒說話。
老夫人說，「哎呀，這是好事，元梁好好學，將來考個好功名。」
沈元梁恭敬，「是祖母。
孫兒本想今科試試手，太傅說沒有準備好，貿然參加只會耗費心神。
他讓夫子給我和姚家公子出了前兩科的題目試手，太傅親自閱卷。
沉澱三年後，再參加科舉，一舉奪魁。」
三老爺說，「謝太傅說的不錯，你要認真些。」
沈棠想，許是謝珩同三老爺說了什麼。
若是往常，今日飯桌上三老爺絕對是不會說話的。
他怕二老爺心生不滿，也怕姜氏暗地裡做小動作。
只聽三老爺又對說，「棠兒，三叔這廂謝你了。」
沈棠接了這份謝意，「三叔，不必如此。」
姜氏不滿，「棠兒，你該提攜下元易，他是你親弟弟。」
沈棠說，「母親莫不是忘了，四月里六弟可是打了御史丞的公子。
姜氏一噎，氣的不再說話。
二老爺挑重點，「混帳東西，平日裡書也不讀，到處惹事生非。」
又對姜氏不滿，「這就是你教導出來的， 但凡他多讀點書，何至於謝家看不上他。
你當謝家是什麼門戶，是個人都能進的。」
姜婉柔和沈元易想要為他鳴不平，被姜氏一個眼色止住。
沈棠一笑，「爹這話不錯，嫣姨娘生了，爹爹可要好生教導，將來說不定入了三爺的眼。」
「此話有理。」，糊塗二老爺說。
一頓飯，姜氏吃了一肚子的氣。
「娘，您別生氣，這門高枝，兒子定讓她攀不成。」，沈元易想起宴席上沈棠揭他老底，就氣的恨不得現在就殺了她。
姜婉柔也說，「娘， 有她在一日，您就得委屈一日。」
姜氏摟了兩個孩子說，「你們兩個萬不可輕舉妄動，母親才解了禁足，咱們要從長計議。」
姐弟倆互看一眼，沒說話。
沈元易卻打起了壞主意，賊笑著同姜婉柔在房裡嘀咕。
兩人一拍即合。
夜裡回去，沈棠在想，今晚之後姜氏一定恨急了她。
也必然會想辦法解決她，或是讓她嫁不成謝珩。
但是會用誰，她暫時想不到，也不想再想。
至少明日納采，姜氏不會動手，她不傻。
第二日，謝家上門納采。
納采算是下聘，昭告眾人，謝家認下了這門親事。
雖是皇上賜婚，但謝家態度會讓眾人高看沈棠。
若是這些虛禮從簡，那外人會以為這中間有什麼隱情，那就代表沈棠在謝家沒什麼臉。
一早，沈家就準備了起來。
顧氏沒理過這麼大的場面，姜氏便幫襯著。
事事上心，親力親為，老夫人和二老爺也很滿意。
下人們也都覺得，二夫人又要支棱起來了。
偏偏竹淵是個不安分的，他不喜歡這樣的平靜，拎著食盒子來回的穿梭在各院裡。
他想，得給小棠棠找點樂子，免得納采的日子，她一個人在院裡無聊。
管事快步進了正廳，「二夫人，侯夫人，謝家的人到了。」
姜氏和顧氏起身將人迎進來。
來的官娘子是京里有名的官媒婆，徐娘子。
「唉吆，沈二夫人，大喜呀。
這是納采的聘禮單子您瞧瞧。」
姜氏接過，長長的一張單子，看的她眼花繚亂，謝家真是闊綽。
若是蓉兒和柔兒嫁到這樣的人家該多好。
或許當年不該嫌棄謝珩那隱疾的。
不過無妨，這聘禮進了沈家，就是她的，柔兒和元易出嫁娶妻，想來夠了。
「很是妥當，謝家有心了。」，她將聘禮單子遞給貼身小婢女。
吉夫人是扈王妃，單姜氏和顧氏接待有些失禮，老夫人和二老爺都出來給她行禮。
「王妃親自上門，沈家蓬蓽生輝。」
扈王妃命人將老夫人攙起，「老夫人言重。」
外院熱鬧，一院子的人都在看謝家的聘雁和茶葉。
在本朝，下聘可用大雁和茶，平常百姓和低一些的門第，一般用茶。
門第高些的會去射雁，然後同時送的不常見。
楚家兩次下聘都沒用過大雁，下人們感慨。
「三姑娘真是好福氣，足見謝家看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