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蘭上前將她推開,「楚少夫人,這還在街上呢,您莫要動手。
一家子的姐妹,您不要臉面,我家姑娘還要臉面呢。」
沈之蓉一個踉蹌,「一家子姐妹,呵呵......
一家子姐妹,就不該害我。」
沈棠上前扶她,「二姐姐,你這是怎麼了,有什麼事回府說。
別在外讓人家看了咱們沈家的笑話。」
沈之蓉不依不饒,「你都不怕笑話,我怕什麼笑話。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楚家虧空,早知道楚玄辰的功名名不正言不順。
才逼著楚家退婚,讓我嫁過去。」
沈棠漠然,「二姐姐,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姐夫前些日子還說他要上朝當差,還說要給你求個一品誥命。
今兒個這又是怎麼了,你來當鋪做什麼?」
沈之蓉歇斯底里,「你別在這揣著明白裝糊塗。
我說你那麼喜歡楚玄辰,怎會突然答應退婚。
原是你早就知道楚家不是個福窩,將我推進坑裡,好將你自己摘出來。
沈棠,你好歹毒的心思。」
說完又狠狠推了沈棠一把,「你這個陰險的賤人。」
沈棠一個踉蹌險些摔倒,伸手扶住了一個有力的手腕。
她扭頭。
是謝珩。
「沒事吧?」,他問。
「三爺,我沒事。」
沈棠搖搖頭示意自己沒事,鬆開謝珩轉而上前一步,在沈之蓉身前站定。
一個巴掌甩在沈之蓉臉上。
周圍人倒吸一口氣。
謝珩眉尾微動,翹了翹唇角。
「二姐姐,清醒了嗎?」
聲音沉穩而鎮定。
沈之蓉捂著臉,火辣辣的生疼,看向沈棠,那目光讓她懼怕,不敢再造次。
沈棠何時這般凌厲了?
只聽沈棠繼續,聲音平穩沒有起伏。
「若二姐姐執意要個緣由,我不介意將你當初非楚玄辰不嫁的緣由,當眾說出。
屆時丟臉的可不是我。」
見她不再鬧騰,沈棠吩咐,「春蘭,你送二姐姐和姨娘回府。
順便將當鋪里那堆東西,扔去楚家。」
春蘭應是,和嫣姨娘架著沈之蓉上了車。
春蘭走後,她又看向當鋪掌柜,「楚家下作,沈家受累,你的損失有多少,我補給你。」
掌柜看她氣勢,又見當朝太傅與她親近,哪敢還有什麼要求。
連連擺手,「不敢。」
沈棠不疑有他,「你接著便是,他日鬧起來,還需你做個見證。」
掌柜迎來送往,豈會不懂她話里意思。
應下了。
「哎呀呀,真是精彩,攀上高枝就是不一樣了,都敢當眾打人了。」,蘇雲雪陰陽怪氣。
踱步到沈棠身側,一陣輕笑。
「彼此彼此,比不得蘇姑娘跋扈。」
反正背後有人給她撐腰,靠山不就是用來狐假虎威的嘛。
蘇雲雪看向謝珩,「謝哥哥,沈家這樣的門第,這樣的家風,怎配入謝家。」
謝珩向前一步,負手彎腰靠近蘇雲雪。
「我曾有意求娶蘇姑娘,你父親拒了不是。」
蘇雲雪無話可說,氣呼呼的走了。
「走吧,去喝杯茶。」,謝珩看向沈棠。
兩人上車,去了茶鋪。
到了二樓雅間,茶上來,沈棠給他斟茶。
他問,「你要為她出頭?」
沈棠就知道瞞不過這個像她肚子裡蛔蟲的人,「我與太傅定親後有了靠山,別人自然不敢說什麼。
但是三房還有一個女兒,沈之蓉名聲壞了,我五妹妹會受牽連。
三嬸三叔近來與我走得近,我得顧及著她。」
謝珩明白,姑娘家的名聲十分重要。
只聽她又說,「大哥哥還沒回來,沈之蓉還是大房的人,姜氏也頂著將她撫養成人的名聲。
我暫時動不得。
但是楚家,我要讓他們名聲盡毀,永不能翻身,也算給沈之蓉一個教訓。」
謝珩押了口茶,望向她,「你似乎很恨他?」
「由愛生恨?」
他又補了一句。
沈棠失笑,「太傅,我這叫睚眥必報。
我又不是君子,受了委屈自然得討回來。」
恨嗎?
應該是恨的,她想。
上一世楚玄辰把她欺辱的太慘,這一世自然不會再任他欺凌。
她要先發制人,讓他也嘗嘗跌入深淵的滋味。
不是個受氣的,知道回擊,謝珩很滿意。
捏著茶盞的神色,舒展開來。
「再過一月是我祖母的壽辰,母親會給你遞帖子。
你有個準備。」
「謝老夫人有什麼喜好?」,她問。
謝珩說,「珠寶首飾,自是不會出錯。」
沈棠想,日後若是想在謝家安穩,就不能送這些。
「若是想送到老夫人心坎里呢?」
謝珩看了看她,「怎麼怕我中途甩了你,要巴結上祖母?。」
沈棠想,她只是巴結好上峰的家人,日後犯了錯也有個給求情的不是。
「別白費心思了,祖母可不是那種任人拿捏的。」,謝珩終是沒有說。
沈棠此刻真想扒開他的腦袋,不扒開他的心,到底是怎麼長得。
也太會揣摩人心,難怪年紀輕輕做了太傅。
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幹的。
她轉移話題,「太傅,太子身體一向如何?」
謝珩狐疑,「為何這麼問?」
進而又想到她的本事,「太子會有事?」
沈棠點頭,「是盛夏過後,按時間來算,約莫是在謝老夫人壽宴前後。」
她忽然想到什麼,直直望向謝珩。
謝珩接收到她的目光,似乎也猜到了什麼。
兩人對視片刻,都蹙著眉峰。
移開視線,謝珩面容恢復如常,「太子早產,早幾年有些不足之症,這幾年將養的很好,身體不錯。」
「那負責的太醫是誰?還是說太傅另找了其人?」,沈棠覺著謝珩肯定留了後手。
謝珩沒答,「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沈棠也不強求,該說的她說了,剩下的謝珩自會做打算。
兩人從茶樓出來已近傍晚,謝珩送沈棠回家。
行至府門,沈棠下車,謝珩打起帘子對她說,「我家老太太年輕時曾喜歡波斯的東西。
尤其是那琉璃盞。」
沈棠驀然回首,「太傅這算是謝禮?」
謝珩鮮有的笑道,「你說是,便是吧。」
沈棠彎了彎唇,走了。
一進門,春蘭迎了上來,「姑娘。」
「事情辦妥了?」,她問。
「大吵了一架,真是精彩,您沒見著真是可惜了。」,春蘭語氣里有些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