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蓉呢？」，沈棠問。
春蘭不說，她大抵也能猜到沈之蓉與楚玄辰吵鬧的場面。
「住到了她出閣前的院子裡，楚家沒人來接。」，春蘭幸災樂禍。
沈棠想了想，朝春蘭招手附耳過來，「你這麼辦.........」
時候尚早，沈棠又練了會兒字才洗漱沐浴上床。
這兩日她頗費心神，有些累。
她讓春蘭點了安神香。
夜裡，她做了一個夢，夢裡回到了上一世她死的那一日。
沈之蓉看著她知道真相後痛苦的樣子，哈哈大笑。
笑得狂妄。
而她傷心的歇斯底里，大哭大鬧，掙扎著想要去掐死沈之蓉。
可她動不了，她被沈之蓉和姜氏灌了藥，她要死了。
心痛，身體更痛。
她哭喊出聲，嘆命運不公。
可沈之蓉還在笑。
「姑娘，姑娘......」
春蘭搖醒她，「您怎麼了，是不是夢魘，魘著了。」
沈棠睜開眼，自己出了一身的汗，「春蘭，我想洗洗。」
幸好大廚房還有熱水，春蘭叫醒了竹淵，提了兩桶水過來。
沈棠清洗後出來時，竹淵還在外廳。
她穿戴好，用一根玉簪簡單挽了發出來見他。
「道長有事嗎？」
「手伸出來，我看看。」，竹淵搭腕片刻收手。
「瞧你豁達，竟有如此深的思慮，我雖是個假道士，但也懂得過猶不及。」
沈棠瞭然，「是我過於急切了。」
「我給你弄碗安神湯，銀子謝珩那廝出。」，竹淵背手走了。
沈棠搖頭一笑，「出世之人果然灑脫。」
次日，沈棠賴了床，直到老夫人房裡的秋媽媽過來，她才懶懶起身。
今日她不想外出，穿了一件杏綠裙子，罩個薄紗外衫，玉簪挽發。
起來見了秋媽媽。
「媽媽怎的過來了，是祖母有事找我嗎？」
秋媽媽笑，「老夫人沒事。
聽廚房上的人說，昨晚姑娘魘著了，命老奴過來瞧瞧，送個佛珠過來給姑娘壓驚。」
沈棠接過，在手裡捻著，「替我謝謝祖母，這兩日我有些懶，過兩日去給祖母謝恩。」
秋媽媽說，「不妨事，老夫人讓姑娘好好休息。」
傳完了老夫人的話，秋媽媽跪下給沈棠磕頭。
「姑娘，老奴替我那苦命的女兒謝謝您。
若不是姑娘，只怕我那孩子難脫苦海。」
眼眶泛紅帶著真誠，沈棠讓春蘭扶她起來。
「媽媽先坐。」
春蘭扶著她坐到了沈棠軟榻對面的錦凳上，又給她倒了杯茶。
「媽媽在府里幾十年，既是有苦勞也有功勞，如今大哥哥不在，府里亂的要偏了方向。
祖母又是個耳根子軟的，幸而媽媽時刻在祖母身邊提點。
這才沒有亂了套，我是看在眼裡的。」
秋媽媽動容，「姑娘可折煞我了，這都是老奴份內之事，豈敢居功。
姑娘於我那女兒有大恩，想當面答謝。
她隨著那莊戶在莊子上種了些瓜果，已經熟了，想送來給姑娘嘗嘗。
又怕貿然上門，會唐突了姑娘，所以這才給我來了個信問問。」
沈棠淺淺一笑，「媽媽別客氣，帶了人來就是，走正門。」
僕人上門謝恩，萬沒有走正門的道理。
秋媽媽惶恐，轉念一想沈棠或是有別的打算。
沈棠見秋媽媽一點就透，又給了她一顆定心丸，「放心，有事我會護著你女兒。」
「是。」
秋媽媽稱是。
兩日後的傍晚，秋媽媽帶了女兒上門，走的正門的偏門。
一身樸素衣裳，牽著一個怯生生的小丫頭，五六歲的模樣。
後面跟著一個壯漢，也是粗布麻衣，挑著擔子，老實本分的模樣。
秋媽媽帶兩人進了沈棠的院子，老夫人也在。
「姑娘，老夫人。」
秋媽媽先行了禮，又讓女兒和外孫女，和老實莊戶行禮。
「秋華給老夫人，三姑娘問安。」
「小人李三給老夫人，三姑娘問安。」
老夫人讓人起來，秋華讓自己的女兒見禮。
「諾諾給老太太，姑奶奶請安。」
聲音奶聲奶氣的，很是招人喜歡。
沈棠讓春蘭拿了糕點給小姑娘吃，又命人帶她去園子裡玩。
這才同秋華兩人說話。
「坐吧。」
秋華知分寸，「謝姑娘，奴婢站著就好。」
她沒再強求，又問，「如今日子可好些了？」
秋華說，「那個壞了心肝的沒再上門惹事，奴婢和諾諾的日子安穩了許多。
如今有李大哥幫襯，日子也算好了起來。
莊子上今年收成不錯，拿來給姑娘和老夫人嘗嘗。」
沈棠說，「你有心了。」
老夫人這才知道秋媽媽家裡的那堆事是沈棠出面料理的，對這個孫女越發滿意。
「秋華如今在哪裡做活計，小丫頭雖是姑娘家，也要識字。」
秋華說，「有個主顧找上門做銀絲線，一件一貫錢，雖不長久但能貼補家用。
姑娘派去協助我的人，給諾諾找了個識字的老先生教丫頭認字。
如今能寫自己名字了。」
老夫人點頭，「如此甚好。」
又對沈棠說，「棠兒做的周全，比你母親會理事，難怪王妃和謝家能看上你。」
沈棠又說，「祖母，秋華的活計暫時貼補家用尚可，並不長久。
秋媽媽在咱府里幾十年了，是個本分人，不如讓秋華也來府里，一來有個照應。
二來，熟人府里用著也放心。」
老夫人沉吟，「也好。
此事讓秋媽媽同你大嫂嫂去說一聲便可，給秋華安排的個差事。
再從後院隔出一個小院給她們母女，那小丫頭也得有地方住。」
沈棠笑，「祖母，您這安排，可有問過李三的意見？」
老夫人怔愣，卻見秋華臉紅，瞬間明白了。
沈棠做主發問，「李三，你可捨得你那莊戶？」
李三老實，立馬跪下磕頭，「只要讓小的跟著照應秋華，怎樣都行。」
「這樣吧，你那莊戶我出二百兩要了，記在我的名下，我會指派人去打理。
你在府上做我的車夫和各項莊子管事，月錢沈家出一份，額外我這裡再給你一份。
如何？」
李三自然是願意的，他種一輩子地也攢不了二百兩銀子。
拿了這些錢給秋華，她們母女倆再也不用看人臉色過日子，況且還有雙份月錢拿，還是高門裡的管事。
說出去也體面。
「小的願意。」
沈棠一笑說，「回去收拾收拾，儘快進府，讓你和秋華在後院成親。」
秋媽媽感激不盡，拉著兩人跪地謝恩。
沈棠說，「祖母，咱們家這些日子太倒霉，正好借著秋媽媽家的喜事沖一衝。」
「是該如此。」，老夫人高興，讓人攙起秋媽媽。
「快起來吧，這是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