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答應?」郭城宇眯起眼,把酒杯擱在檯面上,「我可沒跟你開玩笑。」
池騁靠在沙發里,手指轉著空了的酒杯,表情淡淡的。
「我也沒跟你開玩笑。一個禮拜為期,你要能讓他主動跟你走,別說叫爹,我叫你爺爺都行。」
郭城宇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露出一個你這傻逼上鉤了的表情。
他站起來整了整那件玫粉色襯衫的領子,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晃了晃,「那我可開始了啊。你把吳所畏微信推我。」
池騁目光一頓。
「你要他微信幹什麼。」
「追人啊,不然呢?」郭城宇理直氣壯,「沒有微信我怎麼聯繫他?」
「你他媽自己找去。」
「嘿,你剛才答應得那麼爽快,現在又捨不得了?」郭城宇湊過來,一把搶過池騁擱在茶几上的手機,動作熟練地按亮屏幕,點開吳所畏的危險分享給他。
「好了,我加了,你瞧好吧。」
轉身就給李旺交代,「從明天開始,給姜小帥送的蛋糕給那個吳所畏也送一份。」
李旺一臉吃瓜的表情,「我靠,郭少,你這是要一炮雙響啊,好嘞。」
……..
凌晨三點。
池騁喝得醉醺醺的,被剛子送回了家。
「池少,您先休息著,我就先走了。」
剛子走後,池騁一個人躺在床上,酒精的作用,他很快睡著了。
池騁翻了個身,意識像被攪渾的水,晃晃蕩盪地沉下去。
「這是你爸?」
「對,走了十幾年了。」
「阿姨一個人把你養大不容易吧?」
「是啊,我媽小心翼翼一輩子,我要賺大錢,好好孝敬她老人家,可是創業三次都敗在同一個惡霸手上。」對面那小孩,氣呼呼地瞪著他。
「行,以後你儘管往前走,惡霸罩著你。」
畫面一轉。
是一家麻辣燙店。
他和吳所畏坐在一個角落。
「真的巨好吃,你嘗嘗。」
他明明不吃那種東西,還是吃了,就因為是吳所畏帶他吃的。
凌晨四點,昏暗的環境中,池騁的眉頭緊緊皺起,額頭還布滿了汗珠。
「畏畏,不是你看到的那樣,我和汪碩沒關係,畏畏,你聽我說。」
「池騁,我都看見了,你還要說什麼?我們分手吧。」
夢裡吳所畏決絕的眼神刺痛了他,他在原地呆愣了好久,回過神來追出去的時候,吳所畏已經滿身是血的躺在地上了。
「畏畏!」
池騁猛地從床上坐起來。
房間裡一片漆黑,窗簾嚴嚴實實地拉著,透不進一絲光。
他愣了好幾秒才分辨出自己躺在家裡,不是那個溫馨的家,不是麻辣燙店,更不是滿地血的街頭。
他抬手抹了一把臉,掌心全是冷汗,額前的頭髮濕漉漉地貼在皮膚上。
「靠,又做夢了,吳所畏,他媽的,這個夢越來越清晰,操,給老子下什麼藥了。」
他站起來慢慢走到窗邊,額頭抵在冰涼的玻璃上,閉上眼。
心跳還是很快。
夢裡那個畫面反覆在腦子裡回放。
吳所畏滿身是血地躺在地上,眼睛半闔著,嘴唇微微張合,像是在喊他的名字。
可他聽不見。
他拼命跑過去,腳卻像陷在泥里,怎麼也邁不動。
「操。」他低聲罵了一句,轉身去了浴室,擰開水龍頭,冷水嘩啦啦地衝出來。
冷靜了不少,他從浴室出來,給剛子去了個電話。
「喂,給我找個人?」
「找誰?男的女的?有什麼要求?」剛子那邊聲音嘈雜,顯然還沒睡。
「眼睛大的就行。一個小時我要見到人。」
「好嘞,池少,我這就去找。」
一個小時後,門鈴響了。
池騁去開門,門口,剛子一臉壞笑,後面還站著一個怯懦懦的小男孩兒。
那小孩兒頭低低的,皮膚很白。
「進來。」
剛子將身邊的人往前推了推,「池少,我就不進去了,您好好玩。」
池騁關上門,打量了他一眼。
「你多大?」
「池,,池少,我二十一了。」
池騁伸手攥住那人的手腕,將他往客廳裡帶了一步。
那人踉蹌了一下,沒站穩,後背撞上沙發靠背,仰面倒進柔軟的沙發墊里,發出一聲悶響。
池騁跟著俯身壓下來,一隻手撐在那人耳側的沙發靠背上,另一隻手掐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來。
客廳里只開了一盞落地燈,暖黃色的光從側面打過來,在那人臉上勾出明暗分明的輪廓。
他仰著臉,那雙大眼睛因為緊張微微睜圓了。
池騁盯著他的臉。
圓臉,大眼睛,皮膚白,二十一歲。
「做過嗎?」
「沒,沒有。」
「會嗎?」
那人的臉騰地紅了,他慌亂地搖頭,聲音細得像蚊子,「不、不會……」
「不會,你他媽做什麼鴨?」
池騁的頭微微低下去,就在快要碰到那人的時候,猛地看到了吳所畏那圓溜溜含著淚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