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又玩了幾個溫和的項目。
旋轉茶杯、小飛象、碰碰船。
姜小帥在碰碰船上差點被水噴成落湯雞,吳所畏坐在對面笑得前仰後合,差點從船沿翻下去。
整個下午遊樂場的陽光從頭頂慢慢西斜,把他們兩個人的影子拉長又壓短,兜兜轉轉地在園區里繞了大半圈。
下午五點鐘的時候,兩人玩夠了,準備去吃頓飯,然後打道回府。
「行了,跟一天了,你家吳所畏沒出軌,放心吧,回去了。」
池騁沒有接話。
他的目光穿過閘機,落在園區裡面那個正在往門口走的熟悉身影上。
「走吧。」
吳所畏回家的時候,池騁已經在家了。
「回來了,累嗎?」
「不累,挺好玩的,我在外面吃過了,給你打包了一份炒麵,吃不?」
「吃。」
一頓飯吃的安靜,池騁吃著炒麵,吳所畏坐在沙發上逗著小貓,看起來很和諧。
晚上,池騁洗完澡正想做點什麼的時候,吳所畏已經睡著了。
池騁把毛巾搭在椅背上,輕手輕腳地走過去。
他在沙發前蹲下來,看著吳所畏的睡臉。
那雙白天總是亮晶晶的眼睛閉著,嘴唇微微張著,呼吸均勻綿長。
小貓被他蹲下來的動作驚醒了,睜開眼看了一下,認出是池騁,又重新閉上眼把腦袋往吳所畏的肚子上拱了拱。
池騁伸手輕輕把小貓抱起來,放到旁邊的貓窩裡。
小傢伙不滿地喵了一聲,翻了個身又睡過去了。
他回過頭來看著吳所畏,目光落在他露在毯子外面的腿上。
大大小小的淤青。
池騁去抽屜里翻出那管藥膏,擠了一點在指腹上,然後輕輕掀開毯子的一角,把吳所畏的腿挪到自己的膝蓋上。
他剛把冰涼的藥膏碰到皮膚上,吳所畏的腿就動了一下。
「嗯……」
「你睡,我揉一下。」
吳所畏迷迷糊糊地哼了一聲,沒有睜眼。
不知道揉了多久,池騁看著淤青一點一點化開,又去浴室洗了手,重新回到臥室。
翌日,星期天。
池騁想著今天和吳所畏好好談談,可是他醒來的時候,吳所畏已經不見了。
床頭柜上留了一張便簽,壓在手機底下。
池騁拿起來看了一眼,上面是吳所畏的字跡,筆畫利落乾淨,像他這個人一樣不拖泥帶水。
「學校有點事。」
一瞬間,池騁火氣上來了,他把那張紙條扔了,「大周末的,能有什麼事?我倒要看看,學校有什麼勾你的魂。」
他換好衣服出了門,上車的時候用力帶了一下車門,聲音在空曠的地下車庫裡彈了兩下才消散。
與此同時,已經在學校的吳所畏無所事事的在校園裡面閒逛。
手機叮的一下響了。
他拿起一看,還是那個陌生的號碼,不過他猜得出來,那肯定是汪碩的。
「我還沒有出手,你們之間就出問題了,說明你們的感情不堪一擊。」
吳所畏沒有回覆。
他感覺汪碩說的是對的。
他和池騁的感情確實經不起風浪。
他按滅屏幕,把手機揣回兜里,繼續沿著校園的主路往前走。
剛路過操場,就看見岳悅挽著一個男生的胳膊往這邊走,兩個人儼然一對小情侶。
「吳所畏。」
岳悅率先看到了吳所畏,喊了一聲。
「哈嘍,這麼巧。」
「是挺巧的,介紹一下,我男朋友,軟體工程的陳渝烯。」
吳所畏順著岳悅的介紹看向她身旁的男生。
陳渝烯,個子很高,戴著一副銀框眼鏡,鏡片後面是一雙乾淨溫和的眼睛。
他沖吳所畏笑了一下,笑容里有種文氣又妥帖的禮貌,伸手跟他握了握。
「你好,經常聽岳悅提起你。」陳渝烯的聲音偏低,聽著讓人覺得舒服。
吳所畏也笑了一下,「你好,吳所畏。」
三個人在操場邊站了一會兒,岳悅興致勃勃地拉著陳渝烯的手,嘰嘰喳喳地說著剛才在食堂看見一隻圓滾滾的橘貓蹲在窗口不肯走的趣事。
陳渝烯低著頭聽她說,偶爾插一兩句嘴,目光落在她臉上的時候帶著一層很自然的溫柔。
吳所畏站在旁邊看著他們,有一種被暖和的日光輕輕包裹著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