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沒準是尹蝶走了,大家覺著也沒意思了吧。」
樓下,凌晨三點的空氣,有點涼。
尹蝶站在路邊,指尖在手機屏幕上飛快躍動,熟練地預約代駕。
身後響起一陣嘈雜的腳步聲,方才包間裡幾個還沒盡興的男生跟了出來。
其中一個穿著格子襯衫、滿面紅光的男生湊上前,借著幾分酒勁,露出一抹自認風流的笑:「靚女,加個微信?回頭髮你幾個好玩的連結,下次咱們再約。」
尹蝶緩緩抬起頭,眼神里沒有半分醉意,清冷得像一捧碎雪。
她禮貌地牽動唇角,客氣卻疏離:「不好意思,手機剛好沒電,自動關機了。」
旁邊幾個想搭訕的看到她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氣場,也都識趣地把話咽了回去。
宴清從酒吧門口晃蕩出來,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矜貴感在酒後發酵成了某種危險的侵略性,冷颼颼地掃了那一圈男人一眼。
什麼都沒說,但那股「我的人,離遠點」的威壓已經把空氣凝固了。
本來還想糾纏的幾個男的縮了縮脖子,立馬跑得沒影。
宴清今晚確實喝了不少,眼神有些發直,整個人透著一種被酒精浸軟的、罕見的粘人勁兒。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想往尹蝶肩上攬,甚至想順勢把頭低下來靠一靠。
尹蝶身後像長了眼睛似的,腳尖一勾,腰肢輕盈一扭,輕巧地閃到了半米開外。
「你先回吧,代駕快到了。」尹蝶再次垂下頭盯著手機,頭都沒抬,聲音四平八穩。
宴清的腦子轉得有些慢,懷裡落了個空,他有些茫然地站在路燈下。暖黃的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頹唐且修長,他微蹙著眉心,那副不可一世的傲氣在這一刻消散了許多,像是有千言萬語,卻因為那點可笑的自尊心,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回家喝點蜂蜜水,路上小心。」尹蝶再次下達了「逐客令」。
她太了解酒後的宴清了,粘人起來沒完沒了,她不想再重溫前世那種照顧酒鬼的夜。
宴清終於動了。周硯剛好在那頭喊他,他深深看了尹蝶一眼,轉身鑽進了那輛黑色座駕。
車輪壓過地面的聲音漸行漸遠,喧囂散去。
蘇晚晚、林詩茵和王小禾三個人也互相攙扶著走出了酒吧。「小蝶,這就要撤啦?」
蘇晚晚的高跟鞋實在磨腳,半個身子都掛在林詩茵身上。王小禾被冷風一激,酒醒了三分,正苦著臉揉太陽穴。
「你們怎麼回去?」尹蝶問。
「就在這附近訂了酒店,走路嫌累,打車又不太好叫。」蘇晚晚說。
「遠嗎?」
「打車也就十分鐘的路程。」
這時,代駕大叔騎著藍紅閃爍的摺疊電動車趕到,身上那件螢光黃馬甲在黑夜裡格外醒目。他核對了車牌,利索地把小車塞進後備箱。
尹蝶順勢拉開她那輛SU7的後車門,對著三個女生歪了歪頭:「上車,我送你們。」
「別別別,太麻煩了,我們再等等網約車。」
「大半夜的,幾個女孩子在路邊不安全。上車,這車座兒寬敞。」尹蝶語氣堅定,不容置喙。
三個人對視一眼,不再推辭。蘇晚晚打頭,林詩茵和王小禾緊隨其後。
四個性格迥異、顏值各異的年輕女性擠在後排,雖然略顯侷促,但酒精和夜晚成功打破了原本的生疏。
「聽口音,你們不是本地人?」尹蝶手搭在窗邊,隨口找著話頭。
「剛來一周。」蘇晚晚抿了抿微乾的唇,「在成都待了兩年,覺得那邊太安逸了,做我們這一行,還是得來深圳闖闖。」
「打算定居嗎?」
「嗯。」王小禾在中間點點頭,眼神里閃爍著野心,「如果能把帳號做起來,就直接在深圳紮根了。」
尹蝶笑了笑,目光投向窗外掠過的霓虹。她太懂這種孤身一人來搶灘登陸的孤勇。
車子滑行到酒店門口,夜風更涼了。
「小蝶,加個微信吧。」蘇晚晚主動掏出手機,目光真誠,「剛才人多,沒好意思開口。你的號我們回去仔細研究了,是真的有東西。」
林詩茵和王小禾也趕緊跟上。那一串掃碼成功的「滴」聲,在這個凌晨顯得格外悅耳。
「我看過你們的號。」尹蝶收起二維碼,語氣認真,「晚晚的美妝分鏡設計得很有邏輯,詩茵的穿搭非常抓『去班味』的精髓,小禾的腳本,老實說,我看的時候笑噴了。」
三人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這種被專業人士認可的快樂,比酒精更上頭。
「真的嗎?」蘇晚晚壓抑著興奮,「其實我們一直想找你這樣的大咖學習,怕你嫌棄我們粉絲基數不夠……」
「哪兒的話,互相學習。」尹蝶看著她們,拋出了那個籌碼,「如果你們不介意,回頭找個時間,我們約個地點和光影,一起聯動拍幾組視頻。」
「你要帶我們玩?!」王小禾驚呼道,那點殘餘的酒勁徹底清零了。
「共贏的事,為什麼不?」尹蝶伸出手。
蘇晚晚第一個握住,緊接著是林詩茵,王小禾。四隻年輕的手在微涼的夜色中疊在一起,像是一個微小的、卻充滿破壞力的風暴眼正在形成。
「那我們就開始期待了。」蘇晚晚說。
「好,回去好好睡一覺,未來很長。」尹蝶輕聲告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