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後,那條視頻的熱度終於跑完了。
播放量停在了一千二百萬,點讚停在了一百二十萬,只剩下一點回流。
尹蝶每天照常上課、剪視頻、去機構、盯裝修。那些罵她的評論還在,但已經少了很多。
周六下午,沈墨的電話來了。
「水軍抓到了,他手上二十多個號,專門接這種黑人的單子,你隨時可以過來。」
「誰指使的?」
「張德勝。」又是他。
「他上個月註冊了五家新的文化傳媒公司,用的都是別人的身份。專門找人寫黑稿,雇水軍刷評論。你這波是最狠的一次,花了大概二十萬。」
「你打算怎麼辦?」沈墨問。
「起訴。該關的關,該賠的賠。絕不姑息。」
「好。」沈墨說,「那我讓律師準備材料。你明天來一趟,見見那個人水軍頭目,他寫了諒解書,想讓你簽字。」
尹蝶沉默了一會兒,「諒解書?」
「對。他不想坐牢。」。
第二天,尹蝶去了沈墨說的那個地方。
一棟老舊居民樓,樓道里的燈壞了一半,牆上貼著各種小GG。水軍頭目姓劉,三十出頭,瘦得像根竹竿,眼睛下面掛著兩個青黑的眼袋。
他手上沒有手銬,但表情已經像戴了枷鎖。面前放著一張紙,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尹蝶拿起來看了一遍。
字跡潦草,但意思寫得很清楚。
他承認自己收了張德勝的錢,在各個平台發布針對尹蝶的不實信息,造成了惡劣影響,願意公開道歉並賠償損失,請求尹蝶諒解,從輕處理。
她放下諒解書,看著劉姓男人。
「你收了他多少錢?」
「五萬。」他的聲音沙啞,像砂紙磨過鐵皮。
「五萬。」尹蝶若有所思,「為五萬塊錢,你願意坐牢?」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眶紅了。
「我不想坐牢。我家裡還有老人,孩子才三歲……」
「你發那些話的時候,想過別人也會難受嗎?」
他沒說話。低下頭,盯著自己的手指。
生存不易,他只是為了混口飯吃而已,哪裡管得了什麼仁義道德?
尹蝶拿起筆,在諒解書上簽了字。
不是因為她心軟,是因為諒解書不是給這個人的,是給所有人看的。
她讓那個人拿著,隨後拍了照片,上面白紙黑字,清清楚楚。
當天下上六點,黃金流量時段。
尹蝶把那張諒解書的照片發了出來,配了一行文字:「造謠者已找到。已移交司法機關處理。對造謠者,我絕不姑息。
網絡不是法外之地,每個人都該為自己的言行負責。」
配圖是諒解書,打了碼,但關鍵信息都能看到。水軍頭目的名字、承認的事實、「請求諒解」的字樣。
視頻一發出,那些罵了她一周的黑粉們,動作快得驚人。刪評的刪評,銷號的銷號,私信設置的設置。
像蟑螂見了光,四散奔逃。
「早幹嘛去了。」
尹蝶笑了,看著那些迅速消失的評論,輕聲說了一句。
這條視頻的點讚雖然只有一萬,但也算是收穫了一定的熱度,完成了自己的任務。
評論區里風向徹底轉了。
「臥槽,真抓了啊?」
「支持支持,網絡暴力必須嚴懲!」
「我承認我之前誤會她了。對不起。黑轉路了。」
蘇晚晚第一個轉發了,配文「支持小蝶,造謠者必須付出代價」。
林詩茵和王小禾也轉了。許清禾轉發的配文最簡單,只有一個字:「該。」
宴清沒轉發,但他點了個贊。
沈墨也沒轉發,他只是發了條評論,「網絡不是法外之地。」
陸辰風也發了評論:「做得漂亮。」
陳景豪只是看了一眼,沒有發消息。
周宇是風頭過去之後才知道的,他最近迷上了一款遊戲。
三角洲行動。
他轉了20000,「對不起啊蝶蝶,我現在才知道……」
尹蝶理都沒理他。
直到他又轉了10000,尹蝶秒領。
「沒事,原諒你了。」
整整一天,尹蝶的手機幾乎沒有安靜過。
私信從早震到晚,有道歉的,有表白的,有求合作的,她一條都沒回。
她把手機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生菜跑過來,趴在她腳邊,仰著頭看她。她低頭摸了摸它的頭。
「乖生菜。」她輕聲說。
但遠沒有結束。這場仗打完了,下一場不知道什麼時候會來。
但她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