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安靜了一瞬。
尹蝶怔怔看著他，心口像是被什麼狠狠撞了一下，緊接著便不爭氣地紅了臉。
她原本只是想逗逗他，沒想到他竟然會回得這樣直白，這樣理所當然，仿佛這句話從他嘴裡說出來，本來就沒有任何問題。
可偏偏就是這份坦蕩，最叫人臉熱心慌。
尹蝶忙別開臉，輕輕咳了一聲，試圖把那點熱意壓下去，卻怎麼都壓不住。
她不知道的是，宴清餘光瞥見她泛紅的耳尖時，眼底那點笑意也跟著深了幾分。
檢票的隊伍在不遠處緩慢移動，終於輪到他們的時候，工作人員掃過票面，確認無誤後便放行。
兩人順著通道往裡走，越接近內場，周圍的聲音便越熱烈，粉絲們的說笑聲、攝影師的快門聲、燈牌晃動時發出的輕響，全都交織在一起，像是提前把整場演唱會的熱度都推到了頂點。
場館內的燈光已經漸漸暗下去，舞台那邊卻亮得驚人。
巨大的屏幕上滾動著張敬軒的演出海報，中央舞台像一座即將被點燃的星海，燈光打在金屬結構上，反射出一層近乎夢幻的光。
現場的音響正在進行最後調試，偶爾傳來一兩聲試麥的迴響，明明演唱會還沒正式開始，卻已經足夠讓人心潮澎湃。
尹蝶坐在最前排的位置上，低頭看著胸前的座位號時，心口都忍不住輕輕發熱。
第一排，他們的票位置太好了。
好到幾乎伸手就能觸碰到舞台邊緣，好到她只要稍稍抬眼，就能看清每一束燈光升起的方向，也能在張敬軒出場的第一時間，看清他的表情和動作。
那種離舞台最近的幸福感，是任何屏幕都替代不了的。
她坐下來後，忍不住看了看四周，眼裡全是新奇和期待。
對她來說，這不只是一次演唱會，更像是一場終於被認真安排好的盛大儀式。
宴清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低聲問：「這麼開心？」
尹蝶轉過頭，眼睛亮晶晶的，毫不猶豫地點頭：「當然開心。」
「我感覺今天真的特別特別開心。」
「我真的很開心沒有拒絕你來看演唱會。」
因為她知道，這一天不僅僅是來看一場演唱會。
她還看見了宴清認認真真替她拍照的樣子，看見了他低頭修圖時專注的神情，看見了他願意把他們的照片發給所有人看的坦蕩，也看見了他那句「蹭你一輩子的流量」背後幾乎不加掩飾的偏愛。
而這一切，都讓她覺得自己像是被穩穩接住了。
而宴清的視線落在尹蝶的臉上，因為她的開心而感到開心。
很快，場內燈光暗了下來。
人群的喧譁聲如潮水般起伏，隨即又被一陣更大的尖叫聲吞沒。
舞台中央的燈光驟然亮起，伴隨著節奏感極強的前奏，整個場館瞬間被點燃。
張敬軒的歌聲從舞台深處緩緩流淌出來，低沉、清澈、帶著成熟歌手獨有的情緒感，像是瞬間把人拉進了另一個世界。
熟悉的旋律響起時，周圍的粉絲幾乎同時跟著輕聲合唱。
有人在前排舉起燈牌，有人隨著節拍揮舞著手中的螢光棒，整座場館像是一片翻湧的星海，熱烈得讓人心口發燙。
他唱的幾首熱門歌一開口，現場的氣氛便一次次被推上高潮。
《斷點》響起時，空氣里仿佛都浮起了舊時光的味道；
《吻得太逼真》一出，整個場館都跟著陷入一種近乎深情的沉浸；
而當那首《櫻花樹下》的旋律慢慢鋪開時，連呼吸都像被輕輕放緩了，所有人的情緒都被那溫柔而深沉的聲線牽引著，在熱烈和安靜之間來回沉浮。
尹蝶坐在最前排，幾乎能看清舞台上的每一個細節。
她看著張敬軒在燈光里唱歌，聽著一首首熟悉的旋律在耳邊炸開，整個人都像是被幸福包裹住了。
那些原本只存在於屏幕和耳機里的聲音，如今就在她眼前、她耳邊、她心口，真實得不像話。
她忍不住微微側頭，看向身邊的宴清。
「唱的好好！！今天真的好棒！！好開心呀！！！」
而宴清也正好在看她。
燈光從舞台那邊斜斜落下來，映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讓那張本就英俊的臉顯得更深邃、更溫柔。
尹蝶忽然就笑了。
她想，這大概就是最好的夜晚了。
有喜歡的歌手，有震耳欲聾的音樂，有最前排最好的位置，還有一個會認真給她拍照、陪她合照、把她的開心看得比什麼都重要的人。
她是真的很開心。
也是真的覺得——
今天，可能會是她記得很久很久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