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離開後,專櫃裡那股火藥味已經散盡,空氣里卻已悄然瀰漫起一種奇異的的浮華感。
尹蝶緩步踱回那排陳列架前,指尖輕輕掠過幾款新季包袋。珍珠鏈條、菱格紋、小號方包……全是周宇方才信誓旦旦「全要」的款式。
她停在角落,手指一勾,拎起一隻黑金配色的流浪包。皮革柔韌,金屬扣件泛著冷冽的啞光,包身線條利落,像一把收鞘的短劍,帶著點叛逆與克制的美。
這是蘇晚看上的款式。
她舉到光線下,對著周宇揚了揚:「你點的那幾個,都不是我最喜歡的。」
周宇一愣,隨即賠笑:「啊?哪個不是?我都按你喜歡的風格挑的啊……」
尹蝶沒解釋,只把包遞過去:「這個。我要這個。」
周宇秒懂,她不是在挑包,是在重新定義「誰說了算」。
周宇立刻轉身,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剛才那五套,加上這隻包,一起打包。再拿個禮袋,要最好的那種。」
「好嘞!」櫃姐麻利地動作起來,連發票都主動開了贈禮抬頭。
周宇又湊近尹蝶,壓低聲音:「還有別的想要的嗎?想要什麼儘管說,哥有錢,不差這點。」
尹蝶搖頭,唇角浮起一絲極淡的笑。
「就這樣吧。」
她心裡清楚,今日這一場「戲劇性消費」,已是周宇情緒價值的頂峰。
再加碼,就從「哄人」變成「羞辱」了。
離開商場時,櫃姐禮貌地遞上一張「尊享服務卡」。
「尹小姐,我們支持48小時內同城直送,可指定時間、地址,拆包驗貨後再簽收。」
尹蝶點頭,接過平板,在收貨地址一欄填入自己家的地址。
南山區·濱海大道·華潤深圳灣悅府一期。
周宇眼角一跳,想問「你居然住深圳灣?聽說那是深圳的富豪區」,但終究沒開口。
他可不想讓櫃姐知道,自己連尹蝶家的地址都不知道。
買完東西,尹蝶送周宇回酒店,自己也回了家。
兩小時後,門鈴響起。
生菜衝到門口狂吠,尹蝶開門,只見快遞小哥抱著三個加厚防震箱,箱角還貼著香奈兒的燙金封條。
她簽收,關上門,把箱子堆在客廳角落,然後給周宇拍了張照片。
「到了。」
「收到了就好。」周宇道。
「蝶蝶,明天我就要回去了,明天晚上的機票。」
尹蝶:「嗯,明天送你去機場。」
-
假期最後一天,晨光微熹。
尹蝶驅車抵達哈大深圳校區,今天玻璃房要驗收了。
玻璃房嵌在一片梧桐林中,通體是鋼架+雙層中空玻璃結構,像一座被陽光托起的水晶盒。落地窗折射著晨光,內部陳設已初具雛形:一樓是迷你文創超市+輕食吧檯,二樓是環形閱讀區與獨立咖啡角,天窗懸著一排藤編吊燈,風一吹,影子在白牆上輕輕晃動。
沈墨早已在門口等她。
他穿一件深灰短袖,腕錶是江詩丹頓縱橫四海,手裡拎著一疊文件。
見尹蝶下車,他迎上來,目光落在她臉上,眼神沉靜如海:
「驗收前,先說一句,你的這個設計,確實很聰明。」
「這幾天東西剛置辦好,就已經吸引很多人來消費了。樓上的咖啡角還沒有開放,但我有預感,這裡,會成為以後大家自發打卡的『網紅打卡點』。」
尹蝶笑了:「那得謝謝你。要不是你把經營權讓給我,我連門都摸不著。」
沈墨搖頭:「經營權給你,是投資。我不是做慈善。」
他頓了頓,聲音輕了些。
「主要是,我信你。」
尹蝶回應了一個會心的笑。
沈墨引尹蝶走進玻璃房,介紹今日的「人事安排」:
一樓超市由陳姨管理。
陳姨五十出頭,背微駝,但腰杆筆直。
原是校後勤處退休幹部,也是校領導遠親。
本該拿下整個玻璃房經營權他,卻因沈墨一句「尹蝶更合適」,主動退讓,只求了個「日常督導+帳目覆核」的虛職。
二樓咖啡區與倉儲區的員工,今日面試。
名單確認後,沈墨合上文件夾,對尹蝶說:「人齊了。明天開業,我讓人送花籃。不是那種大紅大綠的,是銀葉菊+尤加利+一枝白繡球,符合你的文藝風。」
「好。」尹蝶望著窗外漸強的陽光,輕聲說:
「明天,玻璃房就不再是我的了。」
「它會成為……很多人的『呼吸出口』。」
沈墨看著她,笑了:「那我等你的第一杯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