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蝶站在玻璃房的落地窗前,指尖輕輕撫過冰涼的玻璃。
陽光斜斜地落在她腳邊,那裡還堆著幾箱沒拆封的文創產品,是沈墨今早讓人送來的;咖啡機的調試日誌貼在吧檯側面,字跡清峻,是他親手寫的;連一樓超市貨架的標籤,都用統一的啞光黑底白字,連字體大小都是他調過的。
沈墨這幾天,都在忙。
而尹蝶這幾天……都在玩。
她忽然覺得,自己像一隻被慣壞的貓,蜷在暖陽里打盹,而沈墨,是那個默默把毛線團理好、把窗紗拉嚴、把食盆添滿的人。
她轉過身,輕聲問沈墨:「學長,你幫了我這麼多,我該怎麼謝你才好?」
沈墨正蹲在二樓咖啡區調試磨豆機,聞言沒抬頭,只說:「不用謝。答應的事,說到做到是我的本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咖啡粉,目光平靜。
「我既然把經營權給你,就絕不會再插手其他的。不附加條件,不設對賭協議,只是安排了一個適合的人當店長。這叫『信任』,不是『施恩』。」
尹蝶心頭一震,「確實無以為報。」
在商界,真正的慷慨,不是給得多,而是讓渡控制權。
可她又忍不住想:他真的……毫無所圖?
她幾乎認定,他今晚一定會說:「尹蝶,做我女朋友吧。這次,我認真的。」
可沈墨只是抬眼,淡淡一笑。
「晚上一起吃飯?我知道一家很安靜的粵菜館,清湯例湯都燉得很正宗。」
尹蝶愣住,隨即鬆了口氣,笑意從眼底漫上來。
「好。」
那家粵菜館藏在老城區青石巷深處,門臉低調,推門進去卻別有洞天:原木格柵、手寫菜單、一盞盞竹編燈下,蒸籠裏白霧裊裊。
沈墨提前訂了靠窗的卡座,桌上已擺好冰鎮楊梅汁、一碟陳皮山楂,連她愛用的青瓷小碟都提前溫好了。
飯畢,沈墨推開盤子,自然道:「看完電影再走?我知道一部新上的電影不錯,你應該也會喜歡。」
尹蝶眼神一動,隨即輕輕搖頭:
「抱歉……最近放假我老家的親戚來看我了,今天要回去了,待會兒得送他們去機場。」
沈墨的手頓在杯沿,指尖輕輕一蜷,片刻後,他緩緩呼出一口氣,笑了。
「尹蝶啊尹蝶……你真是個『大忙人』。」
那語氣里沒有怨,只有一絲極淡的、屬於成年男人的無奈與縱容,像看一隻執意要飛的雀鳥。
尹蝶心頭一軟。
臨別前,尹蝶忽然踮起腳尖。
不是吻唇,不是吻頰,而是極輕、極快地,在沈墨左臉側,靠近下頜線的位置,落下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
像一片羽毛拂過水麵,像一聲未出口的「謝謝」,像一個只屬於他們之間的、未被命名的契約。
沈墨整個人僵住了。
風從巷口吹進來,他耳後一寸的皮膚瞬間泛起細密的戰慄,連手臂上的汗毛都一根根立起,仿佛被電流擊中。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卻只發出一聲極輕的、近乎嘆息的「……嗯」。
尹蝶卻已退後一步,笑容清亮。
「那我走啦。明天開業,別遲到。」
她轉身走向停車場,背影利落,連裙擺都帶著風。
沈墨站在原地,慢慢抬手,指尖輕輕碰了碰被她吻過的地方,那裡還殘留著一點溫熱,和一縷若有似無的雪松香。
他搖頭笑了,低語一句,連自己都幾乎聽不見:
「……算了。」
尹蝶坐進車,開出了一段距離後,深吸一口氣,才撥通周宇的電話。
「收拾好了沒?我來接你。」
周宇的聲音帶著點沙啞的鼻音:「收拾好了,蝶蝶,這麼早就走嗎,還有一會兒呢。」
尹蝶看了看他發的機票截圖,時間也差不多了,「你別叨叨了,要提前到,免得耽誤了。」
「好吧。」
周宇這幾天沒碰遊戲,帳號上已經有錢了,他又可以回去繼續打遊戲了。
雖然捨不得尹蝶,想再跟尹蝶多待幾天,但還是要跟尹蝶告別了。
畢竟他終究只是個被家人盯著的在讀大學生,如果離開太久家裡人會著急。
車停在酒店門口。
片刻後,周宇正拖著行李箱下樓,眼眶微紅,像只被遺棄的大型犬。
尹蝶送周宇到機場。
臨行前,周宇真的很捨不得尹蝶。
他大老遠來找尹蝶玩,連手都沒牽到,更別說親親小嘴了。
「蝶蝶,我真的不想走,我捨不得你。」
他的眼睛盯著尹蝶胸前的柔軟,雖然隔著衣服,他還是迫切的想要用臉試試那種觸感和香甜。
他正想假裝要抱著尹蝶假哭,臉還沒湊過去呢,就被尹蝶做了精緻長美甲的手一巴掌「啪」地一聲,不輕不重地拍在他臉頰上直接推開他。
「快走吧你。」
力道不大,卻精準得像一把小錘,把他那點曖昧的衝動敲得粉碎。
周宇沒躲,反而順勢攥住她那隻手,手指緊緊裹住她的指尖,感覺香香的。
他聲音發顫:「蝶蝶……我下次還能不能來,能不能放假就來找你玩……?」
尹蝶沒掙脫,只靜靜看著他,眼底是不容置疑的距離感:
「你別挑戰我。」
「我說了要認真工作和學習,你再惹我,不經過我同意就來找我,就別怪我不理你了。」
」這一次我原諒你,下不為例。「
周宇一愣,做出委屈的表情,眼淚差點就要掉下來了。
「我知道了,蝶蝶,我回去好好學習,我考研,爭取以後跟你一起去國外讀書。」
尹蝶深呼吸一口氣,他那個成績,能考上研?
「去吧,注意安全。」
周宇鬆開手,下車,拖著行李箱轉身,走了三步,又回頭;走了五步,又停住;
尹蝶已經腳踩油門離開了。
最後在電梯口,周宇舉起手機,對著寶安機場拍了一張照片,發了條朋友圈。
「深圳,下次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