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結束,玻璃房也正式開業了。
早上,尹蝶照常去上課,課表排得滿滿當當,一早上都有課。
玻璃房開業了,雖說今天對她來說是個很重要的日子,但她並沒有特意請假趕去現場。
不是不重視,而是她心裡清楚——她既然已經提前幫培訓機構做過一波宣傳,就不能立刻又頻繁地把鏡頭往玻璃房這邊引,這樣太刻意,反而容易適得其反。
更何況,沈墨那邊安排得極穩,員工也都已經培訓到位。
開業當天的客流、秩序、拍照動線、咖啡出品,都會有人實時給她發消息匯報,不需要她實時監督。
她只需要在合適的時候出現,然後發出自己在咖啡角打卡的美照就夠了。
照片一發出,不管是校內的,還是校外的,都一定會有人跟風打卡。
畢竟,咖啡角確實是個出片聖地。
上午最後一節課結束後,尹蝶才收拾好東西,踩著午間最熱鬧的點,去了玻璃房。
還沒走近,她就已經看到了人流。
玻璃房一開業,幾乎就像把一塊原本只存在於社交平台上的「理想空間」搬進了現實。
陽光透過整面玻璃灑下來,落在二樓的藤編燈上、書架上、咖啡杯上,連空氣都仿佛被照得發亮。
樓下排隊的人已經繞出了一小段,樓上更是幾乎坐滿,靠窗的位置早就被占得一乾二淨。
這場熱度,來得比尹蝶想像中還快。
其實從裝修期開始,這裡就一直是校內小有名氣的「神秘打卡點」。
鋼架、玻璃、原木、燈光,每一處都踩在年輕人喜歡的審美點上。
可惜一直沒開放,大家只能隔著圍擋拍幾張照片,反而越看越心癢。
如今正式開業,很多人幾乎是抱著「必須來看看」的心情涌了進來。
二樓咖啡角一開放,立刻就成了最搶手的位置。
有人來討論、學習,有人來聊天,有人單純來拍照,還有人點了一杯咖啡,坐在窗邊發呆,仿佛自己也成了這間玻璃房風景的一部分。
尹蝶站在一層遠處的拐角,隔著人群遠遠看了一眼,心裡很清楚——這一次,玻璃房是真的成了。
她沒有急著上前,只是和沈墨一起站在相對安靜的角落,看著這一切有條不紊地運轉。
沈墨今天穿得很簡單,深色襯衫,袖口隨意挽起一截,整個人看起來依舊是那副沉穩克制的樣子。
可尹蝶知道,這一切背後,幾乎都是他一手安排的。
場地的審批、裝修的協調、員工的招募、開業前的宣傳節奏,甚至連咖啡豆的供應鏈,他都替她一一盯過。
表面上,經營權是尹蝶的。
但真正把這一整套系統搭起來的人,其實是沈墨。
沈墨站在尹蝶身側,側臉被玻璃折射的光線勾出一圈很淡的輪廓。
「今天的情況,比預想的還好。」
尹蝶彎了彎唇:「那說明你選的人沒選錯。」
沈墨看了她一眼,沒接這句,只是忽然壓低聲音問:「你還記得昨天嗎?」
尹蝶一愣:「昨天?」
「你走之前,在我臉上親了一下。」
他語氣很平靜,可那雙眼睛卻明顯多了一點壓不住的笑意。
「我昨天晚上,回去之後回味了很久。」
尹蝶沒想到他會突然提這個,忍不住捂著嘴笑了起來。
她一邊笑,一邊看他,眼裡帶著一點促狹。
「學長哥哥,你怎麼這樣啊?」
「被我親一下而已,就記到現在?你看起來怎麼這麼……純情?」
沈墨聽她這麼說,眉梢輕輕動了一下,卻沒有否認。
她說完這話,還故意停了一下,眼尾微挑,明明沒做什麼過分的舉動,卻已經把那點曖昧拉得很滿。
沈墨看著她,眸色深了幾分。
他當然知道,尹蝶是在故意撩他。
可越是這樣,他越捨不得移開眼。
尹蝶見他半天沒接話,反倒先自己笑出了聲,伸手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像哄人似的。
「好了,不逗你了。」
「我要先回去午睡了,下午還有課。」
她說得自然,甚至有點理所當然,像是真的只是在和朋友道別。
可她轉身離開時,沈墨一直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看著尹蝶那纖細卻利落的背影,看著她穿過玻璃光影、穿過來往人群,慢慢走出自己的視線,眼神一點一點沉了下去。
那種神情,不再是平時那種溫和克制的樣子,而是一種很明確的、帶著占有意味的篤定。
他沈墨當然不是什麼純情小男生了。
這間玻璃房,從名義上看,是尹蝶的。
可從選址、裝修、人員安排、運營節奏,到後續的宣傳、供應、管理權限,幾乎每一處關鍵環節都握在他手裡。
尹蝶拿到了經營權,實際上是沈墨親手把整條路給她鋪平了。
他是不賺錢。
他只是不需要靠這件事賺錢。
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讓尹蝶慢慢習慣他、接受他、依賴他。
等到某一天,她真的站在他身邊時,才會發現自己早就已經走進了他為她搭好的牢籠里。
沈墨很清楚,尹蝶是個聰明人。
她不是不會感激,只是習慣了把情緒藏得很深,把分寸拿捏得很穩。
她知道誰對她好,也知道什麼樣的好最難還。
而沈墨給她的,就是這種最難還的好。
潤物細無聲,不動聲色,卻一點一點滲進她的生活里,滲進她的選擇里,滲進她看向他的眼神里。
他不急。
他相信,尹蝶總有一天會還的。
哪怕尹蝶最後仍然沒有答應做他的女朋友——也沒關係。
對沈墨來說,結果從來不是唯一重要的東西。
重要的是,她願不願意給他回應,願不願意把自己的某一部分交給他,哪怕只是一點點,也足夠讓他繼續等下去。
而且,要說結果,以他的家庭和背景,尹蝶跟他走到最後,本就是一件幾乎不可能的事。
家世、圈層、未來的道路,太多現實的東西橫在中間。
不會有結果的。
但一時的靠近、片刻的歡喜、短暫的相伴,這種短暫的歡愉,卻可以是永恆的。
而對沈墨來說,這些短暫的片刻,就是他想要的最大的價值。
他們之間的關係,在沈墨看來是不對等的,所以他可以先付出,讓尹蝶享受。
如果尹蝶能接受,那她就可以持續的享受這種好。
正因為虧欠、正因為不對等,哪怕是更多的要求,沈墨都願意答應。
哪怕不是立刻,哪怕只是一次。
都可以。
沈墨看著尹蝶消失的方向,微微眯了眯眼,唇角揚起一個很淡的弧度。
他有信心。
尹蝶會答應他的。
只是時間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