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夢裡,尹蝶感覺到身邊的床墊極輕地一沉。
緊接著,是一陣帶著浴室水汽的微涼氣息鑽進了被窩。
一隻手臂悄無聲息地從她腰後探過來,溫柔地、卻又不容拒絕地把她整個人圈進了一個結實的懷抱里。
沈霽珒的身體還有些微微潮濕,肌膚上殘留著沐浴露淡淡的雪松木香,混合著他身上特有的、屬於成年男人的清冽氣息,一併鑽進尹蝶模糊的意識里。
尹蝶迷迷糊糊地清醒了一下。
困意漫天蓋地地壓下來,連思考都變成一件沉重的事情。
她隱約知道是沈霽珒進了她的房間,進了她的被窩。
她隱約覺得自己應該驚訝,應該掙扎,應該把他趕去客房,可她實在太困了。
那就……他想跟自己睡,那就睡吧。
反正都已經答應做他女朋友了。
這個念頭模模糊糊地在尹蝶腦海里轉了一圈,便又被沉甸甸的睡意壓了下去。
尹蝶像小貓一樣在沈霽珒的懷裡蹭了蹭,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再度沉沉睡去。
身後的男人卻沒有同樣入睡。
沈霽珒靜靜地摟著她,他的手從溫柔的撫摸過腰間那條薄薄的真絲吊帶睡裙,然後情不自禁地貼上了她的腿。
他的指尖一顫。
尹蝶的肌膚像最上等的羊脂玉,又像新剝的荔枝肉,涼滑滑、嫩生生,仿佛只要稍稍用一點力,便要從指縫間溜走。
沈霽珒的手眷戀的停在她大腿處,握也不是,松也不是。
握緊了,他怕驚醒她。
鬆開了,他又捨不得。
他低頭去看懷裡的女孩。
月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一點,恰好落在她側臉上。睫毛長長,唇瓣微張,臉頰有些微紅。
沈霽珒的呼吸漸漸變得粗重。
他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
二十四歲的男人了,自詡見過世面,可他今天卻像瘋了一樣,居然會這樣失態。
他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地抽出胳膊,掀開被子下了床,再次走進浴室。
水聲嘩嘩,冷水傾瀉而下,澆在沈霽珒結實的脊背上、胸膛上、緊繃的腹肌上。
不知道沖了多久,他才終於壓下了體內那股翻湧的躁動。
擦乾身體,他重新回到尹蝶的房間,再一次鑽進那張溫暖的、帶著她體溫的床。
這一次他比方才克制了許多,只敢把手輕輕搭在她腰側,下頜抵著她的發頂,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她身上的香氣。
他枕著她的發,沉沉睡去。
-
第二天清晨。
陽光透過那層米白色的紗簾細細密密地漏進來,落在尹蝶眉睫上,溫柔地把她從夢裡喚醒。
她睜開眼的那一刻,最先感受到的,是懷抱。
一個結實的、溫暖的、把她整個人都圈進去的懷抱。
她貼在那個懷抱里,舒服得像一隻蜷在陽光里的小貓,連骨頭縫裡都透著懶洋洋的暖意。
她迷糊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這不是夢,她確實是在一個男人的懷裡。
她想起昨晚自己枕著的那個「枕頭」。
迷迷糊糊里,她總覺得那枕頭有點怪。
她當時困得不行,沒多想,只覺得有點硌脖子。
直到此刻她抬起眼,才發現自己昨晚枕著的,根本不是枕頭……
而是這個男人結實的、青筋微凸的小臂。
尹蝶暗暗地抿唇笑了一下。其實只要把手放到枕頭底下,她枕的就是軟軟的枕頭,而且他也可以抱到自己,那樣他的手也不會被壓得發麻。
可這呆子,居然就這麼直直地伸著胳膊託了她一整夜。
果然是沒談過戀愛的人,連這種小細節都不懂。
尹蝶心裡那點小小的笑意還沒散去,便又聞到了男人身體上殘留的、一種淡淡的香氣。
不是濃郁的香水味,也不是慣常的男士古龍水,而是一種像是清晨霧氣、又像是雨後山林、還混著一絲雪松味道的冷凝香,乾淨、克制、安心。
她抬眼望去。
沈霽珒的側臉近在眼前,無比清晰。
高挺的鼻樑,俊朗到過分的輪廓,下頜線流暢得像精心打磨過。睫毛垂下來,纖長濃密,根根分明地投下一小片陰影,在晨光里幾乎是琥珀色的,像極了某些混血兒才有的眉眼。
尹蝶這才發現,他的頭髮竟然也是天生帶著一點點細微的栗色。
髮根處是同一種顏色,有一層淡淡的金。
尹蝶有些愣神。
之前尹蝶從未細看過沈霽珒,只覺得他「長得很帥」。
可此刻在這樣近的距離,她才發現,沈霽珒的好看,是一種帶著混血基因的、骨相極其驚艷的好看。
尹蝶幾乎要懷疑,沈霽珒家裡是不是有外國血統。
畢竟是香港人,還真有可能。
視線再往下,尹蝶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沈霽珒身上一絲不掛,他結實的胸膛、清晰的腹肌、流暢的肩頸線條,全部毫不遮掩地暴露在她眼前。
真是秀色可餐。
這四個字莫名地從她腦海里蹦出來,又把她自己燙得臉紅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