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關上。
沈墨推了推眼鏡,壓著怒火,冷冷地開口質問:
「尹蝶,這位是?」
尹蝶硬著頭皮,強裝鎮定地介紹:
「他、他是我的同學。」
「只是同學?」沈墨冷笑了一聲,往前走了一步,直接用具有壓迫感的身高優勢逼視著尹蝶。
「全校都知道他在追你,你當我是傻子嗎?」
他沒有給尹蝶辯解的餘地,直接道:「尹蝶,我平時是怎麼提點你、怎麼幫你鋪路的,你心裡清楚。」
「今天我把話放在這,如果你以後還想在學校混下去,還想讓我繼續幫你拿到那些資源,那麼現在,立刻,斷絕跟這個人的一切來往。」
聽到這種近乎威脅的條件,尹蝶垂在裙擺側的手指微微蜷縮。
她看了看沈墨,又轉頭看了看身側同樣繃緊著下頜線的宴清。
她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隨你。」
「不過,做不到的事情,我恐怕無法向你保證。」
這句話,直接將沈墨那高傲的自尊心踩碎了。
沈墨的臉色陰沉得可怕,「啪」的一聲,他極其用力地將那個首飾盒拍在了餐桌上。
「好,很好。」
沈墨冷冷地看著她。
「這是特意為你買的,上面刻了你的名字,我轉手也賣不出去,就當是個廢品留給你吧。」
「從今往後,既然你不需要我的資源,那就別再聯繫我了。」
說完,沈墨沒有絲毫留戀,決絕地轉身離開了房間。
看著沈墨離去的背影,尹蝶剛鬆了一口氣,轉頭卻對上了宴清那雙紅得像要哭出來的眼睛。
原以為趕走了一個,沒想到宴清直接炸毛了。
他一把將項鍊攥在掌心,聲音因為極度的嫉妒而發抖:
「你剛你叫他學長?」
「他跟你到底是什麼關係?」
「他憑什麼用那種語氣管你?!」
尹蝶頭疼欲裂,只能趕緊換上一副軟膩的腔調去哄他:
「你別多想,他真的只是我在學生會認識的一個學長,平時幫過我……」
「真的只是學長嗎?」
宴清根本聽不進去,他低沉好聽的嗓音甚至帶上了隱隱的哭腔質問:
「你說他只是學長,之前你又叫我哥哥!」
「我問你,我們之間,到底誰對你更重要?!」
面對宴清這近乎無理取鬧的靈魂發問,尹蝶無言以對。
她看著眼前這個平時囂張跋扈、此刻卻為了自己急紅了眼、甚至委屈得快要掉眼淚的男生,心裡不可控制地泛起了難以言說的酸軟和心疼。
這曾經是她的老公啊。
在荷爾蒙的驅使下,尹蝶張開雙臂,主動上前一步,將宴清緊緊地抱進了懷裡。
感受到女孩柔軟的身軀和帶有安撫意味的體香,宴清身上的焦躁與不安慢慢被撫平了。
他就像是一隻被順了毛的大型犬,立刻停止了張牙舞爪。
他低下頭,將臉埋進尹蝶的頸窩裡,貪婪地呼吸著,聲音悶悶地、帶著強烈的占有欲:
「我不喜歡那個人……」
「我不喜歡你身邊出現的任何追求者。」
「蝶蝶,你讓我做什麼我都可以做,就算你要我的命我都給,但你能不能……不要跟他們來往?」
尹蝶正沉浸在被他抱緊的寵溺與依賴感里,正不知道怎麼繼續哄她。
可是,當她的目光越過宴清的肩膀,無意間瞥向包廂虛掩的房門時——
血液瞬間倒流。
沈墨根本沒有走。
他就站在門檻外半步的地方,單手插在褲兜里,嘴角勾起一抹極其耐人尋味、甚至可以說是看透了一切的冷笑。
他在暗處,看著尹蝶是如何在這兩個男人之間遊刃有餘地轉換面孔。
看著她上一秒對自己說「做不到的事不能答應」,下一秒又如何用一個擁抱將另一條瘋狗安撫得服服帖帖。
那笑容,讓尹蝶感到可怕。
沈墨沒有再多說半個字,轉身消失在了走廊盡頭。
尹蝶大腦一片空白,她下意識地想要補救。
她推開宴清的懷抱,追了過去。
她腳上的高跟鞋發出噠噠聲。
可今天為了搭配這件華麗的公主裙,她腳上穿的是一雙極高極細的水晶鞋。
剛跑出沒兩步,「刺啦」一聲,高跟鞋的鞋跟狠狠地踩在了繁複的地拖裙擺上。
尹蝶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根本無法動彈。
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沈墨的背影融入了外面狂歡的人群中,再也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