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半山的沈家大宅內，有一處隱秘的、專門為徐清如設立的高級療養院。
沈霽珒抱著一束鮮花走進去，卻沒在病房裡看到母親。
房間裡堆滿了各種亂七八糟的迷信做法器具，旁邊甚至還擺著一張嬰兒床。
自從第三個孩子夭折後，徐清如就精神失常了，沉溺於神鬼之說，一會兒要施法讓孩子活過來，一會兒又要超度。
小時候的沈霽珒覺得這裡壓抑可怕，甚至一度抗拒來看她。
但隨著年歲增長，他漸漸習慣了，每次回港都會來探望。
沈霽珒走到外面的封閉花園裡，看到徐清如正趴在鐵藝圍欄上，看著外面一個偷偷跑進來玩耍、正在抓蝴蝶的小男孩。
「阿歡……你都已經長這麼大了啊？」
「快來媽媽這裡，給媽媽看看……」
徐清如滿臉慈愛，嘴裡神經質地念叨著夭折弟弟的小名。
沈霽珒走過去，動作輕柔地將一件薄外套披在母親肩上，生怕她吹風生病。
「阿珒，你回來了？」
徐清如回頭看到他，眼裡立刻蓄滿了淚水。
「媽媽好想你，阿珒，媽媽好久沒看到你了！」
「媽，我剛去美國出差回來，這不一下飛機就來看你了？」
徐清如興奮地指著欄杆外的男孩。
「阿珒你快看！阿歡都已經長這麼大了，長得跟你小時候一模一樣呢！」
徐清如雖然精神失常，但平時的邏輯判斷還是有的。
唯獨在面對「阿歡」這個執念時，會變得極端且無法受控。
就在這時，那個外來小男孩的媽媽找了過來。
鄰居自然知道這宅子裡關著個瘋女人，對方看到徐清如那滲人的目光，像見了鬼一樣，一把抱起男孩飛快地跑了。
眼看著「阿歡」被抱走，徐清如瞬間崩潰發瘋了！
「快來人啊！有人偷走了我的兒子！」
「把兒子還給我！」她歇斯底里地大喊大叫。
院子裡的護工和醫生對此早就見怪不怪了。
沈霽珒想要控制掙扎的母親：「媽！您清醒一點，阿歡早就已經不在了！」
這句話如同觸動了某個毀滅開關，徐清如的精神更加錯亂了。
她猛地掙脫開沈霽珒，連滾帶爬地跑回了布置著陣法的病房。
她十分神經質地從嬰兒床里抱起一個逼真的假矽膠娃娃，放在陣法中間，嘴裡神神叨叨地念起咒語。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小心翼翼地把娃娃抱進懷裡輕拍。
「阿歡不怕，沒事了，媽媽在呢……」
看著這詭異至極的一幕，沈霽珒眉頭緊鎖，眼底滿是悲哀。
他曾經也為擁有這樣一個瘋癲的母親感到難堪。
但醫生說過，由於接連的喪子之痛加上當年父親殘忍的指責，這是創傷後的選擇性逃避，幾乎不可能治癒了。
明明在他更小的時候，母親是那麼一個溫柔知性的女子。
這一切，全都是拜他那個唯利是圖、冷血無情的父親所賜。
沈霽珒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加入了這場荒誕的戲碼。
他伸出雙手，語氣溫和：「媽，讓我抱抱弟弟。」
徐清如開心地將假娃娃遞過去，壓低聲音囑咐。
「你小心點，弟弟剛睡著呢。」
「好。」
沈霽珒小心翼翼地接過，又輕輕將它放回嬰兒床。
隨後，他走過去將厚重的窗簾和門關嚴實，以免母親再看到別的小男孩受刺激。
安撫好情緒後，沈霽珒拉著母親的手坐在沙發上，輕聲說道。
「媽，我這次來是想告訴你，我有對象了。」
徐清如一聽，眼中重新煥發出清明的慈愛。
「阿珒有對象了？太好了！」
「什麼時候帶來給媽媽看看？」
「現在還早呢。」
沈霽珒眼中浮現出少見的溫柔。
「我們都是第一次談戀愛，她對我很好。」
「我相信，我們會走到最後的。」
徐清如欣慰地流下了眼淚。
她轉身走到柜子前，拉開抽屜，拿出一個包裝十分精美的古董木盒。
盒蓋打開，裡面靜靜躺著一對種水極好的極品帝王綠翡翠手鐲，價值連城。
她拿出一隻塞到沈霽珒手裡。
「阿珒，這是媽當年的陪嫁，也是我們家的傳家寶。」
「既然你認定她了，你先把這一隻拿去，這是我給大兒媳的禮物，祝你們幸福美滿，多子多福。」
沈霽珒卻將手鐲推了回去。
「媽，我們還沒結婚呢。」
「這麼貴重的東西，必須是您以後見到她了，親自戴在她的手上，怎麼能讓我轉交呢？」
「下次我帶她來見您，您再給她好不好？」
「那不行，這是媽的心意！」
徐清如見他不收，又固執地拉開抽屜。
裡面塞滿了一堆各種各大銀行的黑卡和理財本。
她抽出一張無限額的百夫長黑卡遞過去。
「既然你不喜歡，覺得那鐲子太老氣，那你把這張卡拿去給你媳婦刷！」
「隨便刷，不限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