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清送程知夏到車邊。
「去吧,注意安全。」宴清道。
程知夏有些不舍的抬頭看他,拉了拉他的衣袖。
「臨走前,你親我一口吧。」
宴清已經很有禮貌了,聽到這個要求,神情里有一絲不耐。
「我累了。」
程知夏的語氣卻不由得更嬌了幾分,指了指自己的臉。
「不是嘴巴呀,親一下我的臉也不行嗎?」
宴清看著她,腦中卻浮出另一張臉。
那天把那輛小米送給尹蝶,還以為尹蝶沒什麼表示,結果她猝不及防的在自己臉上親了一口。
那個冰涼的觸感,甜美的香氣,他至今都還記憶深刻。
以前尹蝶對待他明媚又陽光,現在卻只剩下絕情。
宴清心裡一陣空,有些失神。
「下次吧。」
話音落下,宴清抬手揮了揮,轉身走了。
程知夏站在車邊,手指一點點收緊,唇角的笑也慢慢淡了下去。
她都這樣主動了,她還從來沒有被男人這樣拒絕過!
她這樣的女人,從小到大順風順水,想要什麼,大多都能拿到。家世好,臉好,身材好,連走路都讓人移不開眼,別人看她,往往先看見的是優越,再看見的是漂亮。
可今天,她第一次清楚地嘗到了挫敗!
她慢慢要求自己冷靜,她也不是輕易認輸的人。
她能感覺到,宴清不是沒有興趣,而是他的心根本沒從別人身上抽出來。
她想,只是需要多一點時間而已,慢慢來吧。
-
宴清回宿舍的路上,腳步卻自己偏了方向。
他繞去了尹蝶的咖啡屋。
那間咖啡屋還在裝修,門口堆著一些未拆完的材料,木板、燈架、紙箱,雜亂卻也透出一種即將成型的生機,裡面隱約能看見工人來回走動的身影。
可尹蝶不在。
宴清站在遠處看了很久,最後還是沒有進去。
他明白了,尹蝶沒有因為他和別的女生在一起而有半點反應。
她是真的不在意了。
或者說,她從來就不是只屬於他一個人的。
想到這裡,宴清心口像被什麼細細地割了一刀。他站在咖啡屋外,看著裡面忙碌的影子,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多餘的人,連靠近都顯得可笑。
他有一次來這裡的時候,看到了沈墨和尹蝶在一起。
自那次生日派對之後,尹蝶沒有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她只是說沒有跟沈墨在一起,但是卻給了他一個十分明確的態度,就是尹蝶一直在跟沈墨接觸。
宴清知道自己可能沒戲了。
每次想到尹蝶,心就很痛,仿佛是心頭有一灘蚊子血。
他毫無辦法,因為什麼辦法都試過了。
尹蝶軟硬不吃,宴清根本不知道她想要什麼,也根本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
而感情這個東西就是這麼殘忍,一直折磨著他。
他得不到,也放不下。
-
而此時的尹蝶,已經回了宿舍。
她先簡單吃了點東西,然後坐在桌前把上午的課本攤開,一頁頁複習。
課程,新店裝修,申請材料,把她的每一分精力都壓得很緊。
如今她課業很忙,每天60%的精力都要分給功課,沒時間想別的。
如果她的成績考得不好,她就很有可能跟斯坦福失之交臂,所以她每天都在努力。
學了一會兒後她躺回床上,打算午睡一會兒,腦海里卻不經意閃過宴清的臉。
今天宴清帶的那個女生,確實讓尹蝶心中沒什麼波瀾。
因為她不在意,所以無論怎麼樣都對她毫無威脅。
不是故作冷漠,而是她不能在意,她也是一直這樣告訴自己的。
但是,宴清畢竟是自己的前夫,曾經的家人,那麼親密的關係,尹蝶不可能不關注他。
其實即使是跟沈霽珒在一起了,尹蝶還是會時常關注宴清的社交帳號。
她用一個中年男人的頭像,註冊了一個幾乎不會引人注意的小號,發的作品是離異大叔找女友,這是專門用來視奸宴清的社交動態。
宴清是愛更新的人,去哪兒都會拍照,喝酒也拍,聚會也拍,連發呆都能發一張自拍。
尹蝶看著那些照片,像在翻一本與自己有關的日記,有時會覺得好笑,有時又會覺得熟悉。
仿佛隔著屏幕,她也曾參與過他生活的一角。
尹蝶翻完宴清的動態,發現一切都很平靜。
沒有新戀情,沒有親密合照,也沒有那種宣告關係的動態。
如果今天那個女生真是他的對象,以宴清的性子,大概率會放到主頁上,或者至少會留下點痕跡。可他沒有。
那就說明,還不是。
尹蝶又往下翻,看見了之前他和自己去看演唱會時的合照,依舊還在。
那個作品曾經是他主頁點讚量很高的內容,也曾被置頂過一陣子。
如今雖然取消了置頂,卻仍舊沒刪。
尹蝶盯著看了幾秒,心裡便有了數。
那個女生,大概率只是宴清現在接觸的人,甚至可能只是他為了試探什麼、刺激什麼,順手擺出來的一步棋。
她關了手機,把心思收回來,閉眼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