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enny用了眉粉,順著尹蝶原本的眉形加深,沒有改形狀,只是讓線條更清晰。
她的眉形本來就很好看,是那種微微上揚的劍眉,帶著一點英氣,但不凌厲。
眼妝是重頭。
Jenny用了一個大地色系的眼影盤,從淺到深,一層一層地暈染。
最淺的米色鋪滿整個眼窩,中間的棕褐色加深眼尾,最深的一個色用來畫眼線,不是那種生硬的黑色眼線液,是用深棕色眼影蘸了之後一點一點地描,畫出一條柔和的、微微上揚的眼線。
最後刷了一層睫毛膏,她的睫毛本來就長,刷完之後根根分明,像兩排小扇子。
腮紅是裸粉色的,輕輕掃在顴骨上方,往上暈開,跟眼影的顏色銜接上了。
口紅選了一個磚紅色,帶著一點棕調的紅,塗上之後整個人的氣場立刻不一樣了。帶著成熟女人的從容和篤定。
Jenny退後一步看了一眼整體效果,然後回頭沖服裝團隊點了點頭。
"可以換衣服了。"
服裝團隊把今天的主打裙取了下來。
是一條香檳色的絲緞長裙,高定,肩部是略微收攏的一字肩設計,露出鎖骨和肩線的弧度。
腰部收得很緊,用暗褶收緊,不需要腰帶,自然地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身。
裙擺是拖地的,但不誇張,前面齊腳背,後面微微拖出一小截。
整條裙子上沒有多餘的裝飾,沒有亮片,沒有刺繡,只有絲緞本身的光澤,在燈光下會泛出一種流動的、液體般的質感。
配飾很簡單,一對珍珠耳墜,一顆不大的鑽石項鍊,右手無名指上是婚戒,左手腕上一隻精美手鐲。
尹蝶換好衣服,戴好配飾,站在穿衣鏡前面的時候,Jenny和服裝團隊同時退後了一步。
Jenny輕聲笑了。
"你今天會驚艷所有人。"
鏡子裡的女人,確實是驚艷的存在。
香檳色的長裙裹著她纖細的身體,鎖骨的線條像兩筆精心勾出來的弧。
波浪捲髮鬆鬆地搭在肩上,襯著那張被精心修飾過的臉,磚紅色的嘴唇微微彎著,眼睛亮得像兩顆被打磨過的寶石。
整個人站在那裡,不笑的時候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場,像一株開在懸崖上的花,美得讓人不敢靠近。
但她的眼神是溫柔的,是當過母親、扛過風浪、見過世界之後才會有的那種溫柔。
她知道自己好看,也知道好看不是她最值錢的東西。
這種女人,才是真正讓人害怕的。
沈霽珒在臥室門口看了一會兒。
他換好了衣服,深黑色的三件套西裝,白色襯衫,黑色領結,皮鞋擦得鋥亮。新剪的頭髮乾淨利落,整張臉的輪廓全部露了出來,跟那身黑色西裝搭在一起,像一張剛從雜誌上裁下來的封面照片。
但他站在那裡看尹蝶的時候,目光里不只是欣賞。
他看得很仔細,仔細到尹蝶都發現了。
尹蝶轉過身來,看見他站在門口,兩隻手插在西裝褲口袋裡,歪著頭看她,那個姿勢很放鬆,但眼神不放鬆,帶著一種審視,不是在看她,是在看自己跟她之間的對比。
"老公,怎麼了?"
她笑著問,語氣帶著點逗他的意思。
沈霽珒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她幾秒,然後說了一句她萬萬沒想到的話。
"我也要化妝。"
尹蝶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嘴角彎彎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你說什麼?"
"我說我也要化妝,"
他重複了一遍,聲音十分認真。
"你看你,皮膚那麼好,一點瑕疵都沒有,時間好像在你身上根本沒留下痕跡。
我呢,你看看,"
他走到鏡子前,指了指自己的臉,"這裡,眼角有細紋了。
這裡,法令紋開始有了。還有這裡,"他翻了個頭。
"髮際線好像比去年又高了一點。"
尹蝶走到他身邊,在鏡子前跟他並肩站著,仔細看了一眼他的臉。
他確實有些變化。
也不是衰老,而是常年的高壓工作慢慢磨出來的痕跡。
眼角的細紋不太明顯,但笑的時候會出來。
法令紋也淺,但光線打下來的時候能看到一條淡淡的溝壑。
皮膚的狀態不如尹蝶的通透,有些暗沉,大概是過去三周沒睡好的緣故。
但說實話,三十二歲的男人,有這些痕跡太正常了,甚至可以說是好看的,帶著一種被生活打磨出來的成熟感。
但沈霽珒顯然不這麼想。
他看著鏡子裡的尹蝶,又看了看自己,嘴裡輕輕說了一句。
"果然人與人之間最大的差距,其實是平均成長的速度。"
"怎麼說?"尹蝶問。
"你的成長速度太快了,"他轉過身來看她。
"你極度自律,對自己要求極高,護膚、健身、飲食、作息,每一樣都做到了能做的最好。
你的身體和皮膚在以一個十分高的速度自我修復,這讓你在處理工作和生活之間都能遊刃有餘。
而我,工作太多,睡覺太少,護膚是什麼,有時候想起來才做一下。"
他停了一下,聲音里多了一絲感慨。
"你的內心真的非常強大。
你如果是個男人,一定是震驚世界的存在。但你是女人,如今也已經是AI女王了。
我跟你站在一起,有時候覺得我是高攀了你。"
尹蝶看著他,笑意慢慢收了,變成了一種認真的、溫暖的注視。
"老公,你什麼時候也會自卑了?"
"剛剛。"
"不許說。"
"為什麼?"
"因為你不是高攀了我,我們是勢均力敵的,"她伸出手,點了點他的胸口。
"你知道為什麼我們能走到今天嗎?不是因為誰比誰好看,誰比誰強,是因為我們都明白一個道理:最好的關係不是誰仰視誰,是兩個人站在同一個地方,看同一個方向。"
沈霽珒看著她,看了兩秒,然後笑了。
"那你幫我化妝吧。"
"好。"
尹蝶讓Jenny先去客廳幫孩子們整理一下妝面,自己則把沈霽珒按到了梳妝檯前。
"你先坐好,別動。"
她打開了自己的化妝包,不是Jenny用的那套專業化妝箱,是她自己日常護膚用的那套。
她拿出了一瓶妝前乳,擠了一點在手指上,點在他臉上。
"你先閉眼。"
她用指腹把妝前乳一點一點地推開,從額頭到鼻樑,從鼻翼到兩頰,再到下巴。
她的手指是溫的,帶著一點潤膚霜的滑,觸感十分輕。他閉著眼睛,能感覺到她的呼吸拂在自己臉上,近得能聞到她嘴唇上口紅的味道。
妝前乳推開之後,她拿出了粉底液。
"這個色號我選了偏白一點的,你別介意,你的底子比我好,用薄一點就行。"
她用海綿蛋蘸了粉底液,一層一層地往他臉上按壓。
他本來皮膚就不差,只是有些暗沉,粉底液一上去,暗沉立刻被中和了,整張臉變得清透白皙,帶著一種十分乾淨的質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