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眼。"
沈霽珒睜了眼,在鏡子裡看了一眼自己,愣了一下。
白了一個色號之後的他,看起來年輕了好幾歲。
帶著一種皮膚本身透出來的清透感,像大學剛畢業的男生,散發著青春的陽光氣息。
尹蝶站在他旁邊看了看鏡子裡的人,忽然笑了,笑得有些不正經。
"哎呀,"
她說,語氣帶著一種她平時不太有的小女兒態。
"是誰的寶寶這麼可愛啊?"
"什麼?"
"你這樣子,"
她歪著頭打量他,手指在嘴唇上點了點。
"真像大學生。"
"你這是在誇我還是在說我幼稚?"
"誇你,"
尹蝶俯下身來,跟他臉對臉,在鏡子裡看兩個人的效果。
"你看,我們倆這樣站在一起,是不是像大學情侶?"
沈霽珒看了一眼鏡子裡的兩個人,一張香檳色長裙的精緻面孔,旁邊是一張清透白皙的年輕面孔,確實有那種感覺。
"你心動了?"他問。
尹蝶沒有回答,但她的耳朵紅了一點。
她直起身來,咳了一聲,恢復了正經的表情。
"好了,別貧了,我給你上陰影。"
她拿了一把斜角刷,蘸了陰影粉,沿著他的顴骨下方輕輕掃了一道。
他本來就顴骨高,顴骨線十分優越,陰影一上去,骨相立刻被勾勒出來了,從正面看,顴骨到下頜的線條像刀削的一樣利落。
"你這個骨相,"
她一邊掃一邊說,語氣裡帶著一種行家的欣賞。
"是天生的好骨相。高顴骨,高眉骨,窄下頜,鼻樑直,輪廓深。這種骨相老了也好看,因為支撐得住,皮肉不會先垮。你缺的不是底子,是保養。"
"所以?"
"所以以後晚間護膚的時候,你要參與。"
"我參與?"
"對,我每天晚上的護膚流程是七步,潔面、爽膚水、精華、眼霜、面霜、頸霜、唇膜。你從今天開始,跟我一起做。"
"居然有這麼多步驟?"
"嫌多?"
"不嫌多,"他笑了笑。
"只是覺得你每天晚上花在這上面的時間,我居然從來沒有參與過。"
"因為你每天晚上都在加班。"
"從今天開始不加班了。至少護膚的時間不加班。"
尹蝶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
"這可是你說的。"
她把陰影掃完,退後一步看了看效果,點了點頭。然後從包里拿出一支透明的潤唇膏。
"最後一步。"
她旋開唇膏的蓋子,用手指蘸了一點,塗在他嘴唇上。
他嘴唇是那種飽滿的、形狀好看的嘴唇,塗了潤唇膏之後,表面多了一層薄薄的水光,看起來飽滿又潤澤,在燈光下微微反著光。
尹蝶塗完了,看了看他的嘴,停了一秒。
然後她忽然紅了臉。
"怎麼了?"他問。
"沒什麼,"她別過頭去,聲音有些小,"我就是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嗯?"
"我突然明白,那些富婆為什麼會喜歡男模了。"
沈霽珒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
"你說什麼?"
"我說,"尹蝶紅著臉,但還是硬著頭皮說完了。
"會化妝的,這麼帥的男生,嬌滴滴的,真是讓人我見猶憐。"
沈霽珒的笑更大了,笑到肩膀都在抖。
"你是在誇我還是在調戲我?"
"都是。"
他伸手拉住她的手,把她拽過來,兩個人面對面站著,近得能感覺到彼此的呼吸。
他的臉被她打理過了,清透白皙,骨相分明,嘴唇上那層潤唇膏的水光在近距離下看得更清楚了。尹蝶看著他這張臉,心跳確實快了半拍。
"你這張臉,"
"化完妝之後確實有些過分好看了。"
"那你以後每天都給我化妝。"
"每天都化,你肯定不願意的。"
"那就偶爾給我化。"
"也行。"她笑著點頭,"但前提是,你每天跟我做護膚。"
"成交。"
兩個人對視了兩秒,然後尹蝶踮起腳,在他嘴唇上親了一下。
"好了,走吧,孩子們等著呢。"
-
淺水灣酒店的宴會廳被包了下來。
整個宴會廳被布置成了一個夢幻的童話世界,沒有那種廉價感的花花綠綠,帶著高級審美的夢幻。
主色調是銀白色和淡藍色,天花板上垂掛了數百個銀色的星星燈飾,像一片縮小了的銀河。
地面鋪了白色的地毯,兩側擺了白色的花藝裝置,是白色玫瑰和銀色尤加利葉交織在一起的花牆。
舞台正中央是一個三層的大蛋糕,白色的奶油蛋糕上裝飾了銀色的星星和月亮,頂層站著三個小小的巧克力人偶,代表三個孩子。
孩子們走了進來。
延策打頭,知衍在中間,司窈走在最後。
三個孩子穿著各自的衣服,延策是深藏藍色絲絨西裝,知衍也是同款的但領結是深紅色的,司窈是粉色的蓬蓬裙。
三個人並排走進來的時候,媒體的閃光燈立刻啪啪啪地響了起來。
延策的表情十分鎮定,面無表情地走過媒體區,步伐穩當得不像一個七歲的孩子,像他爸爸的縮小版。
知衍稍微活潑一些,看見鏡頭會笑一下,露出兩顆小虎牙,記者們立刻被萌到了。
司窈被閃光燈嚇了一跳,縮了一下脖子,但很快穩住了,一隻手牽著延策的衣角,另一隻手提著自己的裙擺,小碎步地跟著走。
三個孩子站到舞台上的時候,徐清如從旁邊走上來。
她今天穿了一件銀灰色的旗袍,頭髮挽了一個髻,別了一枚珍珠髮夾。
六十多歲的人了,背脊挺得筆直,面容清瘦但精神十分好。她站到三個孩子身後,一隻手搭在延策的肩上,另一隻手牽著司窈的手,微笑著面對鏡頭。
"來,看鏡頭,"攝影師喊了一聲。
延策看鏡頭,目光直直的,十分沉穩。
知衍歪了一下頭,笑了一下,兩隻眼睛彎成了月牙。
司窈仰頭看了一眼奶奶,然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裙子,好像在確認裙子夠不夠蓬,然後才抬頭看鏡頭,笑了,露出一個小小的酒窩。
快門聲響成一片。
"好,大合照!"攝影師又喊。
沈霽珒和尹蝶從側門走進來了。
他們走進來的一瞬間,宴會廳里安靜了一秒。
在場所有人都注意到了。
沈霽珒走在前面,深黑色三件套西裝,新剪的頭髮乾淨利落,臉上的妝讓他的皮膚清透白皙,骨相分明,整個人看起來像一把剛出鞘的刀。
鋒利,乾淨,帶著一種冷峻的年輕感。
尹蝶走在他旁邊,香檳色長裙拖地,波浪捲髮鬆鬆地搭在肩上,磚紅色的嘴唇微微彎著,珍珠耳墜在燈光下微微發光。
她走路的姿態十分穩,不急不緩,每一步都踩在點上,脊背是直的,下巴微微揚著,目光平視前方。
如果沈霽珒是一把刀,尹蝶就是刀鞘上鑲嵌的那顆寶石,不搶刀的鋒芒,但讓人一眼就知道這把刀的分量。
兩個人並肩走上舞台,站到三個孩子和徐清如旁邊。
沈霽珒站在延策身後,一隻手搭在延策的肩上。
尹蝶站在司窈旁邊,彎腰摟了一下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