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鏡頭!"
這一次,所有人在同一刻看向了鏡頭。
延策站得筆直,目光沉穩,像他爸爸。
知衍笑嘻嘻地摟著司窈的肩,司窈被摟得有些歪,但笑得十分開心,露出小酒窩。
徐清如站在最左邊,微笑著,目光慈祥。
沈霽珒和尹蝶站在中間偏右,兩個人挨得很近,肩膀幾乎碰在一起,表情都十分從容。
快門聲又響了一片。
這張照片第二天出現在了香港幾乎所有主流媒體的版面上。
標題大同小異:"維遠控股董事長沈霽珒攜妻女出席三胞胎七歲生日會"。
照片裡,七個人的笑容在銀白色的燈光下像一幅畫,每個人都是好看的,但好看得不一樣。
徐清如的好看是歲月沉澱的清瘦和端莊。沈霽珒的好看是鋒利的、被妝面修飾過的年輕和銳利。
延策的好看是縮小版的沈霽珒,沉穩,乾淨。知衍和司窈的好看是尹蝶給他們的,彎彎的眼睛,圓圓的臉,像兩個小萌物。
而尹蝶的好看,是所有人之中的那個錨點。
她站在那裡,不大笑,不搶鏡,不刻意,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會先落在她身上。
不是因為她穿得最亮,是因為她的氣質在所有人之中是最沉的,沉到像一顆定心珠,讓整張照片的重量穩穩地壓在了她身上。
有人說,那一天的照片裡,尹蝶身上有一種"當家主母"的氣場,也有一種"女王"的氣質。
但真正見過她的人知道,那些詞都不夠。
她身上最準確的東西不是氣場,是確定感,是一種"我知道我是誰,我知道我要什麼,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什麼"的篤定。
這種篤定,比任何妝容和衣服都讓人印象深刻。
賓客們陸續到了。
來的人分幾撥。
一撥是沈霽珒商界的朋友和合作夥伴。
林知序和楊思琳都是一個人來的,兩人都是至今未婚。
穿了一身幹練的黑色西裝裙,手裡拎著一個包裝精緻但並不浮誇的禮物。
周伯勛也來了,帶了他的夫人,面色平和,見面跟沈霽珒握了手,說了句"孩子們長得真快"。
一撥是尹蝶這邊的人。
啟元科技的聯合創始人和幾個核心工程師來了,穿著都比較隨意,T恤牛仔褲的居多,在滿場西裝禮服的人群里顯得有些跳脫,但他們自己完全不在意。
"清禾你怎麼來了,"
尹蝶走過去,皺了皺眉。
"都快生了,還到處亂跑。"
"我答應過延策的,"許清禾笑著說。
"他說許阿姨一定要來。"
延策站在旁邊,穿著他的小西裝,抬頭看著許清禾的肚子,十分認真地問。
"許阿姨,弟弟什麼時候出來?"
"快了,"許清禾彎腰摸了摸他的頭。
"再過一個月吧。"
"那他出來之後,你要帶他來我家玩。"
"好。"
沈思蓉從新加坡飛回來了,帶著周慕行和周慕言。
兩個孩子比去年又高了一截,慕行已經有點少年樣子了,慕言還是圓圓的臉。他們一進來就跑去找延策和知衍,四個男孩子湊在一起,嘰嘰喳喳地不知道在說什麼。
司窈跟在後面,插不上話,就去找周慕言。
"慕言哥哥,你看我的裙子好看嗎?"
"好看。"慕言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上面有星星,"
她指著裙子上的銀色星星,"好多星星。"
"我也有星星,"
慕言指了指自己的領結,上面有一個小小的星形別針。
"我們是一樣的!"司窈高興了。
生日會的流程很簡單。
先拍照,再切蛋糕,然後是自助餐和自由社交。
切蛋糕的時候,三個孩子站在三層蛋糕前面。
延策拿著刀,知衍和司窈一左一右扶著他的手。
沈霽珒和尹蝶站在他們身後,沈霽珒的手搭在延策的肩上。
"準備好了嗎?"沈霽珒問。
"準備好了。"延策點頭。
"一,二,三!"
延策把刀插進蛋糕,三個孩子一起往下壓。
奶油蛋糕裂開,露出了裡面的水果夾層,草莓和芒果的香味飄了出來。
"生日快樂!"全場鼓掌。
司窈第一個伸手去摳蛋糕上的美麗裝飾品,被尹蝶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手腕。
"還沒分呢,不能用手。"
"但我想吃。"
"等一下,阿姨給你切。"
司窈嘟著嘴,不太情願地縮回了手。
知衍在旁邊偷偷地伸出手指,在她沒注意的時候飛快地在蛋糕上抹了一指奶油,悄悄塞進嘴裡。
"好吃。"他小聲說,被延策瞪了一眼。
"知衍。"
"怎麼了?"
"還沒分。"
"我就嘗了一點點。"
"一點點也不行。"
知衍縮了縮脖子,不說話了。
生日會持續到晚上十點多。
孩子們早就被阿姨帶去休息了。
大人們還在社交,沈霽珒端著酒杯在人群里走動,跟每一位來客寒暄幾句。
他的社交方式跟尹蝶不一樣,他是那種不多話但每句話都十分到位的人,跟人握手的時候目光直視對方,笑的時候嘴角彎一個恰到好處的弧度,不多不少。
尹蝶在另一邊跟啟元科技的幾個工程師聊天,聊完之後又過去陪許清禾坐了一會兒。
許清禾坐了一陣就累了,林裴野要扶她回去,尹蝶送他們到門口。
"蝶蝶,"許清禾靠在林裴野身上,臉上的笑容帶著孕婦特有的倦意和滿足。
"今天謝謝你了。"
"謝什麼,你挺著八個多月的肚子來給我孩子過生日,該是我謝你。"
"延策說等弟弟出來要來找他玩,"
許清禾笑了,"這孩子太像他爸了,說話做事一點都不像七歲的。"
"像他爸是好事,"
尹蝶看了一眼遠處的沈霽珒,他正在跟一位合作方握手,側臉在燈光下輪廓分明。
"但願他像他爸的好,不要像他爸的苦。"
許清禾看了她一眼,握了握她的手。
"你也辛苦了,蝶蝶。"
"不辛苦,"尹蝶笑了笑。
"今天很快樂。"
送走了許清禾和林裴野,尹蝶回到宴會廳,看見沈霽珒正站在舞台旁邊,一個人,端著酒杯,看著那三層已經被切得七零八落的蛋糕出神。
她走過去,站在他旁邊。
"想什麼呢?"
"在想,"他喝了一口酒,聲音有些低沉。
"七年前這個時候,孩子們出生了。護士出來說三個都很健康的時候,我蹲在走廊里,哭了。"
尹蝶看了他一眼。
"你從來沒跟我說過你哭了。"
"有些事不用說出來,"他轉過頭來看她,燈光在他的眼睛裡映出兩個小小的光點。
"但今天他們七歲了,我想讓你知道。"
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指。
"我知道。"
燈光在兩個人交握的手上落了一片暖黃色的光,遠處賓客們的笑聲和交談聲像潮水一樣涌過來又退下去。
三層蛋糕上三個巧克力人偶還站著,在燈光下微微反著光,像三個小小的哨兵,站在他們的城堡上面,看著這個熱鬧而溫暖的世界。
七歲了。
三個孩子七歲了。
七年過得很快,快到回頭看的時候,覺得一切都像昨天。
但也慢,慢到每一天都有它的分量,每一天都有它值得記住的東西。
沈霽珒握緊了尹蝶的手。
"走吧,回家。"
"好。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