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歲仟有些遲疑。
最終還是接通了她的電話。
在接電話的前一秒，江歲仟還在思考。
千念是不是痊癒了？
醫學奇蹟啊。
「......餵？」
對面沒有講話，江歲仟只聽到了千念急促的呼吸聲。
急促的呼吸聲。
應該是在哭，或者情緒非常不穩定吧，江歲仟想。
「你感覺怎麼樣？」
「......」
沒有說話，只有喘氣聲。
果然沒有痊癒，還以為會是醫學奇蹟呢。
江歲仟自娛自樂的想著。
「不過你為什麼會打語音電話，我接到的時候還以為你被盜號了。」
「......」
「照理說，你應該給我打視頻電話的。」江歲仟補充：「雖然我也看不太懂手語是什麼意思。」
「......」
「你這幾天也先別直播了，我收拾收拾那些人，竟敢碰我的人，這絕對不行。」
「我直接降龍十八掌，全告了全告了。對於喜歡上你的人你們應該是有粉絲群的，在那裡和大家交流，報個平安。」
「不過，我覺得還是和粉絲少交流一些。即使有點對不起粉絲，可是自己的安全最重要。」
「你直播時間尚短，粉絲其實不是很穩定。不管是數量還是粉絲的衷心，應該能這麼說吧。」江歲仟遲疑的繼續說：「所以交流還是要少一點最好。」
「以防被人背刺。」
江歲仟話頭沒有止住，絮絮叨叨的說了很多。
畢竟，江歲仟一直都是一個熱心的人。
只要是她覺得人很好的話，就有點止不住的為人操心。
但也只是提意見，不會過多干涉別人。
可能是因為平常不和別人說話，現在一說話就容易說多。
也可能是因為是生理期吧，不管是好情緒還是壞情緒都會維持或者高漲很久。
在江歲仟絮絮叨叨的時候，千念一句話也沒有說。
她的呼吸聲也漸漸止住。
江歲仟講著講著，都有些懷疑了。
千念不會哭暈倒了吧。
江歲仟的話語停止了，沉默了一陣子。
對面也沒有說話，也沒有聲音。
「......餵？還好嗎？」
大概過了10秒的時間，手機的那邊傳出了咚咚的聲音。
像是敲擊手機或者是敲桌子的聲音，反正就是敲擊的聲音。
聲音有長有短的。
摩斯密碼嗎？
江歲仟懷疑。
可是自己不會摩斯密碼。
雖說有所耳聞，但曾不去研究其原理。
行了，江歲仟放鬆心情。
有反應就行，也沒有暈倒，只是不想說話。
經歷過網暴這種現象也是正常的，沒有消極想法就可以。
「可以回個話嗎？現在怎麼樣了？」
[千念：我沒事]
[千念：沒有事的]
[千念：只是......]
[千念：在哭泣而已，不是什麼要緊的事情]
江歲仟沒有選擇進行文字交流。
因為她覺得現在這個狀況，或許是聲音更有力量。
「唉，怎麼能說呢。」
江歲仟嘆氣的聲音傳入話筒，千念心一跳。
今天自己確實是任性了，一句話也不說。
讓歲姐說了那麼多安慰自己的話，實在是太任性了。
明明和歲姐認識不久，自己卻如此任性。
她也應該會生氣，這是應該的。
是應該的，但是她放在心口的手，不斷顫抖著。
[千念：抱歉]
[千念：我今天不該那麼任性，是我沒有調理好心情]
「不能說你的哭泣是不要緊的事情，你的眼淚流了下來，這就是很重要的事情。」
兩人同時發出、說出這段話。
也同時一愣。
對方說的話完全不在自己的想像當中。
江歲仟神色正了正：「千念。」
千念有點忐忑。
[千念：怎麼了嗎？]
「正視自己，了解自己，別懷疑自己。」
「我想你的特殊性，導致你在以前的生活里會有很多無法敘說的困難。」
「不要在意之前的事情，我想這種話，你應該聽過很多了。」
江歲仟頓了頓：「怎麼可能會不在意呢？這是成長的一部分，自己無法忽視，也忘不了，正是因為那些事情才造就了自己。」
「話語實在是太輕飄飄了，讓人沒有實感。現在你會陷入到傷心的情緒中，除了他人對你的惡意，我想之前也有類似的事情，導致現在有些幻視。」
「種種事情，你現在很傷心、很自卑，不斷地懷疑自己。這件事很難，但是你必須要去做，不去在意不放心上。」
「千念這件事情你必須要去做，不為別人，只為自己。」
江歲仟說完之後，千念內心有些不能平靜。
這些話，很少人會對她說。
很真誠，也很真實。
歲姐說的那些話，自己也知道。
可是做不到。
千念自己就是一個很懦弱的人。
因為懦弱自己匆匆下播，因為懦弱在粉絲群里從來也不敢說話。
她不敢為了自己的權益而去爭取。
她真的不敢。
[千念：我不敢......]
[千念：自己去爭取自己的權益，我真的有點不敢]
「為什麼不敢呢？」江歲仟沒有否認她，而是耐心詢問。
[千念：我不知道，做出那一步動作後，我總是很害怕]
[千念：就是很害怕，始終邁不出那一步]
「自己不敢為了爭取自己的權益嗎？」
[千念：嗯，對]
「那就當為了我。」
「就當是為了我，為了我去爭取你自己的權益。」
「怎麼樣？」
這是江歲仟腦袋靈光一閃的方法，既簡單又省事。
聽了江歲仟這些話之後，千念的眼睛似是有流光閃動。
整個人呆呆地愣在原地，手機的亮光一直照射在她的臉上。
為了歲姐。
另一邊，江歲仟還興奮地覺得自己的方法，還是非常不錯的。
「怎麼樣？我的方法不錯吧？」
[千念：嗯]
[千念：很不錯]
[千念：非常不錯，簡直棒呆了]
江歲仟驕傲極了，果然是天才想法。
*
直到通話結束，千念還是保持著同一姿勢不變。
為了別人。
為了歲姐。
千念知道自己的特殊性，讓自己遭受很多莫名的待遇。
總是可憐自己的眼神、莫名的惡意、交流不到一塊的朋友......
她一直在陰暗的活著，沒有一刻不想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