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喘吁吁的老康走回來,看到屋檐下的老婆子還在掉眼淚。
頓時有些無措。
「老婆子……你……」
老康自責不已,剛剛怎麼沒有追五里地呢?
就應該追到老大,把他腿給打折了,讓老婆子開心開心也好。
賀春看著滿頭大汗的老頭。
再次撲進他懷裡,感受到他身上的溫暖,才覺得這一切都是真的。
這幾十年,她為了這個家,受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啊!
真是三天三夜都說不完。
老康感受到懷裡的媳婦抱著他又開始哭。
哭的他心都軟了。
「老婆子……你這是咋了?」
「咱別在外面摟摟抱抱的,一把年紀的人了,一會給鄰居看了去,該說閒話了。」
老康左右看了眼,還好天要黑了,周圍沒什麼鄰居溜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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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春哭的嗓子都啞了,聳了聳鼻子。
「我抱我自己的老公,誰愛說讓她說就是了。」
「看到你好好的,我就高興,我就要在這哭,就要在這抱你。」
「誰嘴巴長,不怕長痔瘡就讓她說去好了。」
老實巴交了半輩子。
居然聽到媳婦這麼肉麻的話?
不過還怪好聽的。
老康粗糙的掌心給他拭去臉頰上濕漉漉的淚水。
啞著嗓子,「好,你高興就好,高興不是應該笑嗎?」
「你哭啥啊!」
賀春被這榆木疙瘩氣笑了,掄起拳頭砸在他肩膀上。
沒敢使勁兒。
她哭什麼,還不是太久不見。
她太想他了。
她受的委屈太苦了,她想發泄一下不行啊!
」好了,走走走,回家吃好吃的去。」
他還給老婆子準備了驚喜呢!
挨揍了還笑的開心的老康拉起媳婦的手往院裡子走去。
「老婆子我跟你說,下次不管是老大還是老二老三他們誰惹你生氣,你別跟他們客氣,也別給他們好臉。」
「直接掄棍子揍就是了。」
賀春以為自己幻聽了。
直覺告訴他,這老頭子不會也是重生的吧?
「你也回來了?」憋不住激動的賀春還是問出了聲。
聲音不大,但兩人你儂我儂的手拉手,離的近,老康聽的很清楚。
他更懵了,老婆子今天說話怎麼前言不搭後語的。
怪怪的,「什麼叫我也回來了,我下工了不回家,還能去幹嘛?」
「再說了,今天可是你生日,我給你……」
賀春剛剛提起的心落了下去。
只是緊緊的拉著老康的手,以後她可不准他再加班,必須準時回家。
別人不願意乾的活,不敢幹的活,也不准去給別人替班。
這一世,她要護他長命百歲。
老康怎麼突然頓住腳步了?
賀春所有的注意力都在老康的臉上。
壓根沒看到院子裡長條桌上,正吃的滿嘴流油的兩個小傢伙。
只看到老康的臉剛剛還笑的燦爛,突然就沉了下來,話也戛然而止?
「會財、會順你們,你們怎麼把那小蛋糕分食了啊?」
「那是我買給你們奶奶生日吃的,你們怎麼招呼不打就全吃完了?」
老康看著桌上巴掌大的紅色紙盒已經被撕成碎片。
那是他下午提前兩小時請了假特意去市區排隊給老婆子買的新鮮小蛋糕。
為了喜慶,他還特意讓老闆在蛋糕奶油上放了一顆小櫻桃。
老婆子最喜歡吃的果子了。
老闆特意交代,這果子是從老家採摘的,城裡這個季節是買不到的。
他費勁給老婆子弄的櫻桃,就被這兩臭小子嚼爛吐在桌上。
老康臉色難看極了。
賀春順著他的聲音往院子裡看去。
剛好和從廚房哼著小曲走出來的老二媳婦劉雯菊撞了個眼。
老二媳婦看到二老都盯著他們,趕忙扯過袖子擦掉嘴角殘留的奶油。
「哎呀爸,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就下工了?一木沒和你一起回來嗎?」
「還有媽,這天都要黑了,我們都餓了,你怎麼還沒做飯啊!」
「一會做晚了,餓著我兒子他們了。」
老二媳婦說完,一臉心虛的奪過小兒子手裡的鐵勺,把最後一口蛋糕往兒子嘴裡塞去。
老康皺起眉頭,剛想說兩句來著,但看著是孫子吃掉了,又不好發火。
賀春看出老康氣的不吭聲。
再看看桌上的紅色蛋糕盒,那是老康買給她的嗎?
今天是1991年5月初二?
是她的生日。
原來她重生在她49歲生日這天啊!
上輩子的這一天,老大急匆匆的跑回家和她說了升職和買房的事。
她沒個主張,早早的趕去老頭子做工的廠門口等著他下班。
中途看他還沒到下班的點就騎著他不知道修了多少次的自行車從廠子裡出來。
她急忙攔下他,還給他說教了一通,後來老康一聽說老大要買房。
又不出去了,調轉自行車急匆匆的返回廠子裡繼續上工。
現在想想,原來,上輩子,老頭子提前下工就是想給她去買生日蛋糕的。
目光掃過桌上被吃的一乾二淨的小蛋糕。
兩個加起來得有八十斤的孫子正鼓啷啷的吃著蛋糕的最後一口。
剛剛老二媳婦陰陽怪氣的話可不是第一次說。
以往他總想著家和萬事興,對他們的出言不遜,她都是忍了。
自己能做的事就多做一點。
讓這老二媳婦養成了天天在家吃現成的懶毛病。
想想上輩子臨死前老二媳婦說的那些鬼話。
她家陽台寧願給狗住,都不給她住。
在老二媳婦眼裡,她是連狗都不如。
既然老天給她重來的機會,讓她重活一次。
那她就前世今生的帳和她一起算算。
正好剛打完老大,這手勁還沒打過癮。
那就拿老二媳婦開刀。
「你眼瞎嗎?」
「沒看我和你爸剛從外面回來?」
「你整天賴在家裡啥事不干,你不知道天黑了要做飯?」
「還是說,你踏馬的四肢不全,只會狂吠。」
「再說了,你一家四口在老娘這白吃白喝白住的。」
「你怎麼還有臉來指揮老娘我去做飯?」
「老娘每天晚上上通宵班,白天還要伺候你們這群廢物一天三餐,給你們洗衣疊被。」
「還有這桌上的蛋糕是買給你生的兩個廢物吃的嗎?」
「那是我老頭買給我吃的,你踏馬真是幹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
「看到好吃的,就好像蒼蠅見著屎一樣,都要啃食殆儘是不是。」
賀春腦子裡怎麼老是想著那噁心人的蒼蠅?
這個坎真是過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