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春以為自己聽錯了。
差點沒繃住笑出聲。
老康也坐不住了。
繃著臉去脫腳下的鞋子，想抽死這個白眼狼，敢威脅他親媽。
賀春急忙朝老頭遞了個眼神，讓他稍安勿躁。
她自有主張。
「老二，老二媳婦，你們既然都這樣說了，我和你爸也不能攔著你們出去過自己的好日子。」
「不過要搬走，那我們得把帳算清了再搬。」
「算帳！」
康一木聽了，憤怒尖叫道。
又一臉懵的看著他媳婦。
劉雯菊搖頭，別看她，她哪知道老東西要算什麼帳！
「對，沒錯，既然你說和我們一起過，委屈了你媳婦，苛待了你孩子。」
「那我們今天就把這些年的帳清算了，清算完，你們就可以滾了。」
「我……」
康一木一頭黑線，他哪裡要真的搬走。
他，他就是氣不過他們今天發瘋，莫名其妙的揍了他一頓。
他現在還餓著肚子沒吃晚飯，算個鬼的帳啊！
他媽到底要發什麼瘋。
「打住，你們那麼好，那麼金貴，我這小院子可供不起你們。」
賀春大手一揮。
制止了康一木的狡辯。
老康只是一個眼神就知道老婆子要幹什麼。
轉身往屋裡跑去。
沒一會，一本厚厚的，翻的都包漿的本子被老康從屋裡拿出來。
「老婆子，你要的東西，我給你拿來了。」
賀春拿過包漿的本子，往椅子上一坐。
準備算帳。
看老東西動真格的。
劉雯菊忍著怒火，扯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媽，有什麼事，咱不能關起門來說嗎？」
「非得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鬧得大家臉上難看嗎？」
「這樣對你有什麼好處，非得鬧得家裡雞飛狗跳你才滿意？「
」哪家老人會像你這樣？」
賀春氣惱的抓起鞋底子朝老二他們砸過去。
還好老二拽著他媳婦閃身的夠快，不然鞋底子就飛他們臉上了。
「媽，你到底要瘋到什麼時候，還嫌不夠丟人的嗎？」
康一木看著周圍對他們指指點點的鄰居，快三十的人了，還要被親媽拿鞋墊子打。
他還要不要臉了。
憤怒的康一木吼的臉紅脖子粗。
老康看老婆子腳上的鞋子飛出去了。
急忙跑過去把鞋撿回來。
手裡還多了一根擀麵杖，「老婆子，別扔自己的鞋，要扔，扔我的，還有拿這擀麵杖打。」
「臭小子要是再敢出言不遜，揍死他丫的。」
康一木聽了他爸的話，肺都要氣炸了。
「爸，你能別在這當攪屎棍了，還嫌家裡不夠亂，還嫌不夠丟人的？」
賀春張口開罵。「你也知道你自己是坨屎啊！」
「現在知道難堪，知道丟人了？」
「早幹嘛去了？」
「康一木，你可真是娶了媳婦忘了娘的廢物玩意。」
「當年你和劉雯菊這個不檢點的東西，還沒結婚就亂搞在一塊。」
「為了給你收拾爛攤子，你媳婦一開口就提出要四大件，還要500塊錢彩禮。」
「他老劉家的女兒是鑲金邊了嗎？」
「一開口差點要了我和你爸的老命。」
八十年代初，老二下鄉回城，就給他們帶回來劉雯菊這麼個金疙瘩。
本以為娶個鄉下媳婦，淳樸能幹能過日子也是好的。
沒想到劉雯菊就不是個省油的，一張口就要四大件。
還沒結婚肚子裡就揣了娃，她和老伴一想孫子都有了。
還能怎麼著，只能她說什麼就滿足什麼。
八十年代初，四大件才剛剛興起，就是城裡的閨女也不會要這麼多彩禮。
為了娶她，讓老大媳婦在心裡怨恨上他們。
生了孩子就丟給他們，最後還是逼著老大跟他們補回了一部分彩禮才罷休。
劉雯菊羞憤的一把推開康一木。
「媽，這都幾百年的舊事了，你怎麼還搬出來說。」
「再說了，誰家娶媳婦不要彩禮了。」
「你要這樣說，你家康一玲，康一糖以後嫁人是不是不要婆家一分彩禮，還要倒貼彩禮給婆家嗎？」
「我爸媽養我大，我一黃花大閨女被你兒子睡了，你們不應該拿點彩禮。」
「拿不出彩禮，你兒子要娶什麼媳婦，讓他們都打光棍好了。」
賀春聽著老二媳婦在這大放厥詞，也不怕她，既然都撕破臉了，那就看誰臉皮厚。
「出彩禮是沒錯。」
「七八年前，誰家一張口就敢要四大件，還要500彩禮的？」
賀春的話一出，院子門口一片唏噓。
就是放在現在的91年，能出這規格彩禮都是有面兒了。
更何況七八年前呢！
賀春繼續。
「可打從你進門，八年了，老二媳婦，你除了給老二生了兩個兒子，你還幹啥了？」
「老二賺的每一分錢都進了你的口袋，你們一家四口在家吃喝住，你們上交過一分錢，給家裡買過一分錢東西？」
「白吃白喝白住，還嫌我和你爸計較，小氣，那今天我就和你們計較清楚。」
「看到底是誰鐵公雞一毛不拔。」
「說我小氣，那我的東西，我的錢，你們用了的，花了的，都必須還給我。」
啥？？？
院裡子圍滿的鄰里又炸了。
「咦，你看看她身上穿的，那可是最新款的的確良連衣裙吧！」
「還有她家那兩個胖小子，平時可不像吃的不好。」
「賀嬸子要是小氣，她家兩小子能長的圓滾滾的？」
「……」
康一木被揍的渾身是傷，被他媳婦一推，差點栽地上去。
又聽到鄰居嬸叔的話，還有他們鄙夷的目光。
頓時氣的火冒三丈。
「夠了，媽，瘋夠了沒有。」
「你能不能給你兒子留點臉。」
「你就算不為我考慮，你能不能替老四老七他們留點臉，他們還沒結婚呢！」
賀春才不會被他PUA。
翻了個白眼。
老四老七結不結婚關她屁事，他們就是打一輩子光棍，她也不會再心疼一下。
「我都還沒和你算帳，怎麼就夠了。」
「你既然知道家裡有幾個弟弟妹妹還沒結婚，我和你爸年紀大了，還要一大家子養。」
「那你現在有老婆，有孩子，還有穩定的工作了，你能不能別再吸我和你爸的血了。」
「有句話說的好，樹大要分枝，兒大要分家。」
「所以，今晚咱把帳清算好，以後你們從這個家分出去，去過你們自己的好日子吧！」求求了，趕緊滾吧！
康一木差點沒氣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