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杵在這幹什麼呢？」
「走啊！」老康拿著碗筷去廚房。
順便把兩個不懂事的廢物帶出去。
一個20的姐姐，一個19的弟弟，都是成年人了。
爸媽不給他們做飯，就拉著，哭著一張臉。
真是老婆子說的對，讀書都讀狗肚子裡去了。
讀那麼多書連頓飯都不會做，有什麼用？
三人一前一後走進廚房，老康把碗放進木盆里。
「吶，這個碗你們一會吃了飯就一起洗了，我去給你們裝米。」
「你們想吃什麼菜，廚房裡有隔壁王叔送來的春筍，還有前面李阿姨送來的土豆，還有根黃瓜。」
「可以煮三個菜了，你們隨便搭配著煮。」
「一會你大哥二哥他們都會回來了啊！」
老康說完，嘴裡叼著沒有裝菸絲的菸斗，提起他的大魚走出廚房。
「不是爸，就，就只有這沒剝皮的筍子，還有這幾個小土豆，加一根黃瓜？」
「這都是素菜啊，你手上不是有魚嗎？」老七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長這麼大，他還是第一次進廚房做飯。
然後看著那少的可憐的菜，還都是些焉不拉幾的，都有些發爛的菜了。
這怎麼吃？
吃了不怕中毒嗎？
「爸，你手裡不是有條魚？」
「要不，那魚不炸了，給我們煮個酸菜魚唄！」
「你看這些菜，筍子在發爛了，土豆又發綠了。
還有那一根黃瓜，那么小。」
「爸，你都說了，一會大哥二哥三妹都會回來，這也不夠吃啊！」
老七不管自己會不會做，就是看到爸手裡的那條大魚，他都忍不住流口水了。
面上和他爸說的和和氣氣的，心裡已經快要炸了。
從小到大，就算家裡再困難，也不會吃的這麼差。
他媽進到底是怎麼了？
居然連菜都不買。
整個人都不對勁，失心瘋了嗎？
以前哪次放假回來，不是大魚大肉，恨不得把所有好東西都拿出來給他和六姐吃。
還很體諒他和六姐讀書的辛苦。
今天媽完全就像變了個人。
難道屋裡的媽不是他原來的媽？
這個可怕的念頭在老七腦子裡一閃而過，嚇得他手裡的土豆咕嚕嚕的掉到了的。
「你個臭小子，你就是不想吃素，才挑三揀四的，還故意把土豆扔掉。」
「這魚你媽說了，一會炸了，留著慢慢吃，你想吃啊！」
老七點頭，老六也附和著說，「爸，這魚肯定是新鮮的好吃，炸起來費油又上火的對吧！」
「還對身體也不好。」
老康嫌棄的看了兩個兒女一眼，「想吃就想去吧！」
「我看你們今晚還是餓一頓清醒，清醒你們的腦子好了。」
老康說完，甩開老七拉住的衣袖。
大步朝屋裡走去。
順便把門也重重的關上。
老大老三肯定剛下班不久，正在來的路上。
至於老四和老五，他們要是不來，直接把他們的東西扔出去就好了。
賀春正在餐桌上翻看著她手裡的帳本。
得虧她在屠宰場的工作每天都要記帳，這才讓她養成了生活中記帳的習慣。
「看什麼呢老婆子？」
老康合上門，屋子裡安安靜靜的，只有翻書的聲音。
他雙手放在後背，踱步走到賀春身後，溫柔的問道。
「嗯，看看這幾個白眼狼這些年，從我這拿走的東西還有錢。」
「我不是讓你通知老大，老三他們今晚一定要回家，有重要的事宣布嗎？」
「這都幾點了，怎麼還不來。」賀春皺起眉頭，把帳本往桌上一扔。
平時不看不知道，一看把自己都要嚇一跳。
老大老二還有老三他們這些年，從她和老伴身上炸的油骨可不少。
還有平時喊吃飯來的早，今天不是喊吃飯，一個個都慢吞吞的。
老康拉開凳子在賀春旁邊坐下。
又開始搗鼓著他手裡的菸斗，語重心長道。
「老大家來不來還不知道，不是剛打了他們兩口子嗎？」
「說不定賭氣，就不來了呢！」
「你也是知道老大媳婦的脾氣，就算她不准老大來，也沒什麼奇怪的。」
「老二這會估計還在半道上，今天廠里發端午福利，倉庫比較忙，下班會晚一些。」
說到這，賀春看著老康，一臉賊笑。
「以往過時過節的，你不都會等老二一起回來嗎？」
「今天怎麼不等那臭小子一起了？」
老康把菸斗擱在桌角敲了敲，把裡面的菸灰倒出來。
「等什麼等，我那破自行車還想多用幾年呢！」
「他一個成年人，自己會坐班車回來。」
賀春覺得老頭子說的有理。
「嗯，確實，今晚賺了錢，明天我們就去買新的自行車，到時你一台，我一台，晚上你就不用送我去上工了。」
「我自己騎車去就行，你呀！就可以多睡點覺，把身體養好。」
賀春說完拉住老康的手，從今以後，她要和老伴吃好喝好睡好，兩人相伴到老。
「說什麼呢？」老康覺得這好事想想就得了。
「你想凌晨三點去排隊拿買車票啊！「
「而且，就算有買車票，那也得小半月工資了。」
「還買兩台，那不得一個月工資？」
「有這錢，你不得存起來給老四存彩禮，還有老五的嫁妝。」
賀春聽著老康的嘮嘮叨叨，怎麼和上輩子的她一樣。
眼裡心裡都在為家裡那幾個白眼狼盤算著。
賀春拉過他粗糙的手。
這雙滿是繭子的手，有一個兒女看過和關心過？
「哎呀～我說明天能買，就能買，至於老四的彩禮，還有老五的嫁妝。」
「他們都有工作，自己準備一部分，到時我們再拿出一點就可以了。」
今天她要宣布的事，就是她要收錢了。
既然老二家都算清了分家的帳，那老大和老三家都算清楚。
「老頭子啊！今晚我就是想和他們說，讓他們成家的幾兄弟都分出去。」
」這些年，這麼一大家子都是我們兩個養著。」
」我們也是辛苦了大半輩子了。」
」我就想著把老大，老二還有老三都分出去算了。」
」他們都已經成家，有了他們自己的小家，我們就應該像老大媳婦說的那樣，有邊界感。」
「別總是想著把他們束縛在這個小四合院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