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春拉著王姐嘮了半小時。
她還主動提出和王姐一起去榨油，天亮後跟車去送油。
肥肉分割區的其他同事都沒和賀春搶。
這十幾年來，賀春每次都是躲著榨油送油的差事。
好不容易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其他一起共事的夥計，自然樂意給賀春去幹這差事。
畢竟，跟車送油算是無償加班。
其他人可以早上八點下班。
跟車送油最早也要十點。
雖然有點油水。
但在肥肉分割區，他們撈的油水可不少。
老康家。
老康站在門口，看著老婆子蹬著自行車消失在夜色里。
他左右環視了一圈門口的大樹。
看看老六那逆女是不是躲在樹後。
轉了一圈，連個人影子都沒有。
「逆女，兩天不著家，像什麼樣。」老康對著夜色喃喃自語。
翌日清晨。
老康還在睡夢中，就被一陣敲門聲吵醒。
連鞋都顧不上穿，飛奔出去。
有了上次老五蹲在門口被他一腳踹飛的經驗。
這次，他拉開門，沒有動手，也沒有動腳。
果然是老六那逆女。
老康冷冷的看著門口焉不拉幾的老六。
老六也是半點不怕她爸，瞪著眼回視老康。
「逆女，你還曉得回家？」
「這兩天死哪去了？」
「你一個姑娘家，兩天不回家，你眼裡還有這個家嗎？」
「你是翅膀硬了，知道出去鬼混了是不是！」
「給我滾進來，到院子裡跪著，好好反省反省。」
老六扭頭無視了老康的話。
一把推開老康就往院子裡闖。
「康一糖，你耳朵聾了是不是，老子讓你滾院子牆角去跪著。」
老六壓根沒有停下腳步。
甚至加快了往自個屋裡跑的速度。
老康看老六這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嫌丟人。
急忙把院子門關上。
「逆女，老子說話你當耳旁風是不是？」老康氣的拿手指著老六。
老六跑到屋門口。
抬手推了推門，推不開。
這才怒目圓瞪的轉身瞪著老康。
「爸，你能不能別嚷嚷了，你讓我好好的睡個覺行不行？」
「這兩天我哪裡去鬼混了。」
「你知道前天我為什麼要跑出去？」
「我現在告訴你，都是媽把我逼出去的。「
「我一大清早收拾好碗筷，又挑著一家人的髒衣服去井裡洗。」
「頂著烈日洗了一上午，手都搓破了皮，回到家，媽居然連口飯吃都沒給我留。」
「你說是不是媽太過分了？」
「再說了，昨天下午我回來了。」
「可我敲了一下午門，都沒人開門，媽她就是故意不給我開門。」
「後來三哥來家裡拿粽子，門都要敲爛了，媽也不給開門。」
「我在門口餵了一下午蚊子，還好三哥讓我去他家蹭頓飯。」
「可是大過節的，媽居然沒有包粽子給三哥家送去。」
「害得我昨晚在三哥家受了一晚的白眼，還讓我在客廳打地鋪。」
「爸，我這兩天遭受這麼多委屈，你還要我去院子裡跪著嗎？」
康一糖說起這些事，她的肺都要氣炸了。
天底下哪有這樣當媽的。
老康聽完，自然知道昨天下午老三和老六敲門沒人給他們開門了。
他們昨兒下午壓根就沒在家。
老康沒好氣的回懟，「你眼珠子長腳後跟了嗎？」
「昨兒下午我和你媽還有你七弟出去辦事了？」
「看不到院子門上了鎖？」
老六被她爸懟的啞口無言，攥著的手都在發抖。
「你還好意思在這叫屈。「
「要你洗個碗，洗件衣服，你就氣的嚷嚷，還離家出走？」
「那你是眼瞎嗎？你媽這幾十年承包了家裡的洗衣做飯。」
「你干一天就這麼大 脾氣，你媽沖誰嚷嚷了，還是說這是你媽欠你們的？」
老六皺起眉頭，不服氣的很，「又不是給我一個人洗，憑什麼要我受這份氣。」
「你給我閉嘴！」老康一巴掌拍在飯桌上。
桌上的茶杯都被挑起來翻倒了。
茶水漫過桌子滴落到地上。
「還敢頂嘴是不是？」
「我和你媽白天黑夜的賺錢，操持你們的生活，供你讀書。」
「你就是這樣回報我們的？」
「還有那粽子。「
「誰規定端午節你媽就要包好粽子給你哥他們送去？」
「那幾個白眼狼算個什麼東西？」
「逢年過年屁都不拎一個回來，每年就知道來家裡白吃白喝白拿。」
「怎麼的，你媽欠他們的粽子？」
「還是誰拿錢給你媽提前預定了。」
「你媽每年累死累活包一上午，你們誰來搭把手了。」
「一次不給他們包，還讓他們蹬鼻子上臉了，誰給他們的臉。」
「他們是缺胳膊了還是少腿了，自己想吃，不會包，不會去市場買？」
老康真的是被康一糖的話氣的要冒火了。
都是些養不熟的白眼狼。
康一糖沒想到他爸會這麼大反應。
但她依舊紅著眼眶，用力的瞪著她爸。
「瞪什麼瞪，非要逼你老子動手是不是。」
「給老子滾下來跪著。」
老六倔強的站在那不動。
「爸，爸，你消消氣，六姐她知道錯了，你別和六姐一般見識，一會耽誤了你上工！」
「而且一會媽就要下工回家了。」
「媽辛苦了一晚上，你也不想媽一回家就看到家裡鬧哄哄的，讓她糟心吧！」
老七已經在屋裡聽了好一會。
不是他不想出來幫六姐。
而是他也覺得六姐這次有點矯情了。
那天雖然沒留什麼菜，但還是能湊合吃飽。
昨天下午，他們去找二嫂去了，家裡確實沒人在家。
六姐卻誣陷是媽故意不給她開門。
在他心裡，六姐最是懂事，體貼爸媽了。
這兩天怎麼變了這麼多。
但他又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六姐一回家就被打。
他剛剛可是看的清楚，他爸手裡已經抓了一根棍子。
他要是再不出來替六姐說話，六姐這頓打肯定逃不了的。
他們吃完中午飯就要返回學校去了。
要是六姐真的和爸鬧翻了。
一會媽回來看到六姐惹事。
這個月的生活費怕是一分拿不到。
這兩天他算是摸清了爸媽的性子，一定不能和爸媽對著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