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春踩著新自行車趕到屠宰場。
今天把老二家的爛攤子收拾完了。
她的心情很爽。
剛把自行車鎖好。
就碰到了王姐。
「王姐，你來了。」賀春朝王姐招手。
小跑過去，拉著王姐往角落裡走去，避開其他人的耳朵。
屠宰場這時候還在趕豬。
還沒有到殺豬的點。
她們分割肥肉區還不忙。
「王姐，你家閨女那事現在咋樣？」
「和那人渣斷乾淨了沒，帳清算完了沒？」
賀春攥著王姐的胳膊，聲音壓得很低。
王姐低頭，眼窩的烏青在夜色下有點重。
這是回家一天沒都沒休息。
王姐有些粗糙的手指搓了搓另一隻手的虎口。
嘆了一聲。
「斷了，帳也清算了。」
「這事都是阿志那出生不當人，他們是過錯方，我們彩禮退一半，一對金耳環算是賠償給我閨女的。」
「 然後我讓那出生當著兩家人的面給我閨女道了歉。」
「以後不再往來。」
王姐越說越激動，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
賀春拍了拍王姐的後背。
誰家遇到這樣的糟心事能好過。
但她覺得這是好事。
能及時跳出火坑，總比搭上一輩子要強。
想想她家老五上輩子，一根筋的栽在王保瓶那個爛人身上。
一輩子沒有自己的孩子，替別人養孩子就算了，還要遭受三天兩頭的家暴。
要不是她上輩子替老五周旋著，那個逆女早就被那人渣打死了。
「王姐，一切都會過去的，這婚就退的對。」
「那樣的人渣，要真的把閨女嫁過去了，那日子能過的好？」
「到那時就真的沒退路了。」
「現在退了，是疼一時，要是不退，那可是要疼一輩子，你說是不。」
王姐聽了賀春的話，認可的點了點頭，眼淚卻還是忍不住往下掉。
「是這麼個理，我就是心疼我家閨女，不該遭這個罪，我閨女長的周正，還有工作，憑什麼被他們挑來揀去的。」
「現在那出生和外面女人的事傳的整條街都知道了。」
「害得我閨女出門都要被人指指點點，我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王姐說完，用手背在臉上胡亂抹了一把。
賀春伸手攬過王姐的肩膀，「王姐，這不是咱閨女的錯，是那人渣搞破鞋，就算丟人，也是他丟人。」
「你就等著看吧！」
「要不了幾天，全公社的人都會知道那人渣乾的那點腌臢事。」
「你要是實在擔心你家閨女名聲壞了找不到好人家。」
「你看我家老四咋樣？」
賀春還是看不得王姐那憔悴的可憐模樣。
她心裡很清楚，在屠宰場，王姐對她是真的很照顧。
這輩子，她絕對不會同意老四再和那黃花菜搞到一起。
就算是為了王姐家閨女，她決定把老四給掰正過來。
「什麼？」
「小春，你說認真的？」
王姐瞪大了眼睛，半晌才說出話來。
上輩子這事是王姐提的，不過沒有這麼早。
賀春當時也沒有拒絕，回家和老四提了一嘴，就被老四一口拒絕了。
後來這事就不了了之。
剛好那時，她急著湊錢給老六出國的事，急著把工作賣出去。
就沒過多的去關注王姐家的事。
後來，再聽到王姐家閨女的事，說是被夫家家暴沒了。
她當時聽到這個消息很是震驚，心裡有些愧疚的賀春也沒和王姐再聯繫過。
現在想想，心裡還覺得對不住王姐。
但老四的情況，她得和王姐說清楚。
免得到時候偷雞不成蝕把米。
「當然了王姐，我肯定是認真的。」
「但是我家那個老四，你也是知道，是個沒出息的，初中沒念完，這幾年一直在家遊手好閒，掙不來幾個錢。」
「還有，他現在被一個水性楊花的女人迷的暈頭轉向的。」
「但是你放心，我老康家是絕對不會讓老四娶那種人進門，我會讓老四儘快和那個不正經的女人斷個乾淨。」
「王姐，反正我家老四你也是見過的，人長的還是不錯的。」
「你要是不嫌棄我家老四，等我把老四和外面那女人斷乾淨了，就挑個日子，讓兩個孩子見個面。」
「到我家，到你家，或者是到外面，都行。」
王姐聽了賀春的話，臉上終於有了一絲笑意。
之前賀春就想給老四在屠宰場謀個事干，她和老闆說了這個事。
老闆沒說什麼，只說讓她帶人來試試。
這難得的機會落在老四眼裡卻是嫌棄的很。
老四聞不得屠宰場的豬屎味，也幹不了這油膩膩的活。
只跟著她來屠宰場試了幾天，打死他都不願意再來。
王姐抹掉臉上的淚痕，瞪了賀春一眼。
「你家老四是個好的，就是有點懶。」
「至於你說的，他外面有相好的，小春你不會要干棒打鴛鴦的事吧！」
棒打鴛鴦？
賀春被王姐的話噎了一下，「什麼棒打鴛鴦，那女人就是個不正經的。」
「我家老四就是那女人的替補，冤大頭。」
「那女人外面的男人不知道多少個。」
「說個不怕你笑話的事，我家老四現在找的那個活計的老闆，就是那女人的裙下之人。」
「虧得我家老四被那女的騙得團團轉，每天累死累活，工錢還一分不少的全給那女人。」
王姐一聽，頓時急了，「哎呀～那不是騙老四的錢？」
「把你家老四當冤大頭嘛！」
賀春笑著點頭，可不就是冤大頭，一個備胎嘛！
可老四那戀愛腦喜歡啊！
要是和他講道理，就老四那倔驢一樣的脾氣。
那黃花菜讓他頭上綠的發慌都不會信。
上輩子她知道老四替別人養兒子的事後，差點沒氣絕過去。
可老四那冤大頭，人家樂意喜當爹。
真的就是被戴綠帽子還樂意管飯。
「王姐，這事不急，等我把我家老四收拾好了，再和你家姑娘見面。」
「要是那倔驢實在不聽勸，你放心，我也一定會給你家姑娘說個好親事。」
能不能說上好親事賀春不知道。
但她知道，再過幾年，在市場經濟的大潮下。
年輕人已經開始追求個人幸福。
而不是「湊合過一輩子」的婚戀觀。
到那時婚前同居，「試婚」的現象出現。
誰還會覺得只是退個婚就是「家醜」了。
所以，她現在要做的，就是穩住王姐，讓她明白，她閨女就算被退婚。
也不是找不到好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