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一木說完，猛的站起身，一把撿起地上好幾個編織袋，往脖子，肩膀上扛，最後一隻手拖一個。
「走，媳婦你帶著兩兒子，我帶你們去新房子住。」
「這破院子，我們再也不回來了。」
康一木崩潰的低吼了一聲。
然後拽著編織袋走在前面。
幾個編織袋是他們家的所有家當。
至於屋裡的那些桌椅柜子還有床。
他媽說，那些東西都是她的錢置辦的，不允許他們搬走一樣。
只能帶走他們自個的東西。
連鍋碗瓢盆都沒分一個。
康一木提著沉重的編織袋，心裡還有一絲慶幸。
還好沒有桌椅那些貴重東西。
但鍋碗盆要是沒有。
他們就算搬去出租屋裡，他們也沒鍋做飯吃。
脖子被沉重的編織袋勒的要斷氣了。
肩膀也被勒出紅痕，但他不敢叫疼，只能咬牙不吭聲，帶著媳婦兒子去等公交車。
還好二里田那個地方這個時候還有公交車去。
劉雯菊看康一木沒有沖自己發火，還認錯態度好。
只能憋著委屈，背著小兒子，牽著的大兒子跟在她男人身後。
嘴裡的抱怨沒停。
兩個孩子還在低低抽噎。
她自己煩躁的很，哪有心情哄兩個坑娘的兔崽子。
－
老康推著新自行車走進院子。
還沒進屋洗手呢！
就聽到媳婦在廚房哼著小曲，心情很好的在準備晚餐。
「老婆子，你真把老二一家給趕出去了？」老康冷不丁的出聲。
給賀春嚇了一大跳。
「哎喲～嚇死我了，你個老頭走路沒聲的嗎？」
「知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賀春上輩子可能還不是很信鬼神說法。
但有了自己這一遭。
她什麼都信了。
這世上就沒有什麼是絕對沒有，或者不可能的事。
「呵呵～是你做飯太投入了，我明明在院子門口罵了老二他們一頓。」
老康沒想岔開話題。
之前，他也只覺得老婆子是被老大借錢的事給氣狠了。
所以最近才有這麼大變化。
可距離老大借錢的事也有好些天了。
老婆子不但不給老大錢，還和幾個兒女都撕了一頓。
把老大，老三氣出了家門。
又和老二媳婦娘家撕破了臉。
現在還真的把老二一家四口趕出去了。
就老二那點工錢，以前的存錢都給妻弟騙去。
兩口子身上怕是沒幾個錢了，老二現在還欠廠里大半年的工期。
老婆子這個時候還把他們趕出去。
他們真的能撐過一個月？
他看，怕是懸吶！
他擔心老婆子到時候消了氣，又把人接回來。
現在這樣做已經和老二家生了嫌隙。
到時在住一起，怕是……
賀春一邊摘菜，一邊開心的哼著熟悉的小曲。
「對啊～難不成我和他們在鬧過家家呢！」
「老康，快去洗澡，今兒我心情好，把礙眼的人都趕出去了，我們要好好的吃一頓慶祝一下。」
老康看著老婆子是真的開心。
他都替老二汗顏了一把。
沒媽疼的孩子真是路邊一條啊！
「欸～我肚子早就餓了，我現在就去，一會來廚房幫忙。」
老康這輩子什麼都好，就一個缺點，怕媳婦。
以前媳婦對幾個兒女當眼珠子疼，他也愛屋及烏。
對幾個孩子寵溺的很。
現在媳婦看見那幾個兔崽子就有氣。
那他第一個站隊媳婦，媳婦說誰有錯，那就是有錯。
現在媳婦是真的要把幾個逆子趕出家門。
他樂意之至啊～
把幾個兔崽子都趕出去了，老六老七去學校了，個把月才回家一次。
老四老五都有工作，早出晚歸的。
幾個小兔崽子也都在他們自己父母身邊養著，帶著。
真好。
以後老婆子的心思就只在他身上了。
他也不用看兒媳孫子的臉色了。
真是沒想到，他康有勝還有翻身農奴把歌唱的一天。
洗澡的動作又加快了幾分。
只想快點洗乾淨，去廚房給媳婦搭把手。
壓根就忘了，家裡是不是少了兩個人。
老六和老七回學校的事，他是一丁點都不記得了。
「老婆子，這個湯燙手，你放灶台，我皮糙肉厚的不怕燙，我來端。」
「行，我端這個紅燒肉。」
今晚的晚餐真的很豐富。
賀春早上去市場還打了一斤紅薯酒。
」來，老頭子，看我給你打了你最喜歡喝的燒刀子。「
」晚上不用你送我去屠宰場了，你就盡情的喝一次。「
」喝完去去疲累，晚上睡個好覺。」
老康看著桌上最喜歡的燒刀子，眼睛都眯起來了。
十五年了，整整十五年，晚上沒有暢快的喝過酒了。
就算喝，也是嘗嘗味，不敢真喝。
從最開始的走路送媳婦去屠宰場上工。
到後來買了輛二手自行車，變成他每天蹬著自行車送媳婦去。
這一送，就送了十多年。
十多年如一日的每天晚上都送媳婦去上工。
不管選哪一種方式。
他都不敢喝太多酒。
很多時候都是不喝的。
一個是買酒花錢。
還有一個是怕不安全。
老康自知酒量不太好。
要是喝酒了，就不能送媳婦去上工。
也不放心媳婦自己騎車去。
第二天老頭子和老二還要走著去廠里上工。
不方便。
「好，都聽媳婦你的，你說多喝點，那我就不拘著了。」
賀春給老頭子倒了滿滿一小杯燒刀子，又給他夾了一個鴨腿，還有鴨頭。
這鴨可是她睡醒後，親手宰的。
新鮮著呢！
都是用糠和玉米餵養的。
肉質緊實有嚼勁，她還加了一些料燉煮。
聞著味就可香了。
這些好吃的，以前可輪不到他們吃。
宰一隻雞鴨，他們還沒上桌吃。
就被幾個兔崽子瓜分完了。
能留個鴨脖子，雞屁股給他們吃就算是有良心了。
現在把白眼狼趕出家了。
老六老七又滾回學校去了，老四在修理店吃兩餐。
老五忙著伺候那個家暴男。
哎呀～
現在燉煮一隻鴨子，就她和老頭子兩人享用。
大口吃肉的感覺就是爽。
「我都一把年紀的人了，還吃鴨腿，你吃。」老康美美的抿了一口燒酒。
看碗裡被媳婦夾滿了肉。
還有一隻鴨腿。
這麼好吃的的東西，他哪裡捨得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