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康夾起鴨腿放進賀春碗裡，「前些天，你說牙口不好，你吃，這鴨腿肉嫩著呢！」
賀春沖老康翻了個白眼，笑他傻。
她哪裡是牙口不好。
她就是不想把好吃的都緊著老二家那兩個沒良心的兔崽子吃。
給他們吃那麼好，回過頭來，還要指著她的鼻子罵奶嗎？
哼～
這股歪風邪氣，她可不會再助長。
不過，她一句玩笑話能讓老康記在心裡，她很高興。
又從盆里夾出另一隻鴨腿。
「吶，我們一人一隻，咱年紀大了，就要保護好牙口，我們都吃。」
兩人正你一塊我一塊吃的歡實。
「吱呀」一聲。
院子門被人推開。
「爸，媽，家裡煮什麼好吃的了，大老遠我就聞著鴨肉味了？」
「我們家今天殺雞宰鴨了。」
老四黑著一張臉，一雙手就這樣冒冒失失的衝進了院子。
手沒洗就要去桌上的盆里抓菜吃。
「啪」的一聲。
賀春一筷子抽在他的手背上。
用了十成十的力。
疼的老四以為手骨都被他媽給打斷了。
「嗷……痛痛痛……」
「痛死我了。」老四甩著手在院子裡一頓橫衝亂撞。
賀春這一筷子可打的不輕。
打的老四手背肉眼可見的腫了起來。
老四除了痛的跳腳，連齜牙都不敢。
緩過勁來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哭著臉委屈巴巴的。
「媽，我就是太餓了，被你這飯菜的香味給迷了眼。」
「你幹嘛這麼用力打我啊！」
「你看，我的手都要被你打斷了。」
老四把黑黢黢的手伸出來。
遠處瞧上去，那手背確實腫了一條。
賀春可是一點都不心疼，把筷子狠狠的往桌上一放。
雙手抱胸，居高臨下的看著老四。
「哦？那你說，我打你打錯了嗎？」
「三歲小孩子都知道，吃飯前要洗手。」
「你個混帳玩意兒，你那手去哪個煤爐掏煤了，不洗手還敢徒手抓菜吃。」
「你想噁心誰呢？」
「老娘手上也就只有筷子，不然，老娘剛剛就不是一筷子抽你，要是有刀，你的手就和你的身體分家了。」
嗚嗚……
暴力。
太暴力了。
他媽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殘忍了。
以前他餓急了，用手抓菜，他媽頂多也就是說他兩句。
剛剛他媽那是說的什麼話。
老四看著腫的老高的手背，一點都不懷疑他媽剛剛說的話。
嚇得他急忙把手縮了回來。
再看看他爸，一臉淡定的在那喝著小酒，吃著菜。
連個眼神都沒給他。
嗚嗚，他真懷疑，他現在不是爸媽親生的。
老四也是個識時務的。
知道二比一，他就算有意見，也鬥不過他爸媽。
臉上立馬賠上了笑，「對對對，媽你說的對，我就該打。」
「我，我現在就去洗手。」
賀春瞪了她他一眼，「這打你挨的服不服？」
「服，我服了，我牆都不服，就服你。」老四說完，麻溜的爬起來，急忙去洗澡。
現在已經不是洗手就可以吃飯的事了。
他敢保證，他要是敢這樣髒兮兮的坐在飯桌上。
一會他媽真的會換菜刀追著他砍。
他還小，小命還很重要，還沒娶媳婦生孩子呢！
賀春看老四思想覺悟這麼高，這才滿意的重新拿起筷子吃飯。
老康已經給她碗裡的魚挑好了刺。
賀春很喜歡吃魚，老頭子是知道的。
她夾了一口塞進嘴裡，索然無味。
」老頭子啊，這老四平日裡雖然混帳慣了，但也是我們沒把他管好。「
「老大，老二和老三都成家了，不管他們什麼樣，我們是管不著了。」
「但老四和老七，我覺得還可以救一救。」
「要是他們能改，以後可以考慮不把他們趕出家門。」
「要是改不了，我照樣不心軟。」
老康把杯子裡最後一口酒一飲而盡。
擱下杯子。
臉上沒有一點變化。
老康的酒量好像漸長了。
「嗯，媳婦你說怎麼來，我都支持你，都站你這邊。」
「總歸陪我一起到老的是你。」
「至於兒女嘛！」
「他們都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家人陪伴。」
「現在他們都大了，都成年了，等老四和老七結了婚，咱的任務就完成了。」
「至於孫輩嘛！」
「老大老二老三的孩子都大了，現在娃娃都要上學，我們也管不了。」
「交給他們自己管，反而更好。」
「老四和老七的孩子，以後他們要我們看，我們腿腳利索也不會不給他們看。」
「但他們要和老大他們那麼忘恩負義，我們就不帶，隨他們怎麼活。」
「我們生了這麼多，還不都是你一個人帶的。」
「你不光要帶幾個孩子，還要上工養家。」
「媳婦啊！說來說去，都是我沒用啊！才讓你吃了這麼多年的苦，現在還要受兒女的氣。」
老康臉色是沒什麼變化，但拉著賀春說的這一大堆的肉麻話。
賀春就知道，老頭子這是喝醉了。
又在這大實話。
雖然這半輩子跟著老康是沒過幾天好日子，每天忙的跟個陀螺一樣轉。
上輩子還落得個慘死。
但她不悔。
老頭子雖然沒很大的出息，但人好，對她也很好。
真的很好。
只是這些年他們都顧著賺錢養家去了。
才讓幾個孩子有機會長歪了。
「媽，我洗乾淨了，餓死我了。」老四突然冷不丁的竄了出來。
打斷了賀春醞釀的情緒。
剛剛還心口酸酸的。
聽到老四的大嗓門。
心裡的酸澀瞬間被衝散。
看著老四那沒出息的樣子，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你餓死鬼投胎啊！」
「不是說在你老闆那吃晚餐？」
賀春給老頭子舀了一些湯，添了一些飯，讓他吃飯，不許再喝酒了。
老康喝醉了也很聽話，賀春讓他吃飯。
他就拿著碗筷蒙頭吃。
「咳，別提了媽，我們老闆那可真是摳搜的很。」
「之前說的好好的，包吃兩餐，今天突然說店裡生意不好，只包一餐。」
「想做的就繼續留下，不想做的，隨時可以走。」
老四拿著大碗，盛了滿滿一大碗飯，要不是賀春吃飽了。
她都要跟這臭小子搶飯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