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很聽話,沖好涼,就回屋睡覺。
為了多賺些錢給香菜。
他每天都學的很認真,每天干不完的活。
店裡同樣是學徒的劉老二就沒有他幹的活多。
老闆說了,都是為了他好,為了讓他早日出師,才讓他每天干那麼多活。
老四白天在店裡對老闆的說辭還不滿來著。
現在躺在床上想想。
老闆說的那些話不是全無道理。
看老媽什麼事都惦記著他去干,干好了還有錢獎勵。
那是不是說明他在媽那是不一樣的。
大哥,二哥,三哥他們都那麼有出息,偏偏被老媽趕出了家門。
嘿嘿!
那就是說,以後他是撐起這個家的頂樑柱了?
所以他媽才如此這樣重視他。
肯定是這樣。
老四在自我感覺良好的認知下,很快入了夢鄉。
賀春白天睡的太多。
夜越深,越清醒。
這樣好的精神狀態,多少年沒有過了。
躺在躺椅上,手搖著扇子。
她在等,等老五回家。
等老頭子和老四和周公約會。
沒一會兒功夫,老四的鼾聲從屋裡傳出來。
賀春半點沒耽擱。
睜開眼,從躺椅上跳下。
目標很明確的走進老五和老六那屋。
老六去學校了,平日裡都是老五睡這屋。
她推開門,摸到門邊的燈泡拉線,輕輕一扯,屋內昏黃的燈泡亮了起來。
昏黃的燈光讓賀春能看清屋內的所有情況。
賀春二話不說,直接朝老五那床走去。
把床上的薄被還有棕墊全部掀開。
棕墊底下的秘密就這樣全部暴露在賀春的眼皮子底下。
難怪這一年多老五每次換被子都勤快的要自己換。
她還以為是這逆女終於長大了,懂事了。
合著就是怕這棕墊和蓆子下的秘密被發現啊!
賀春看著快要鋪滿半張床的信物。
她隨手拿出一張早就被壓出褶皺的信封。
拆開。
露骨的字全部暴露在賀春的眼皮子底下。
內容是:
「玲玲:
馬上到夏天了,宿舍蚊子多了,我特意托人弄到一頂雙人蚊帳,是你喜歡的顏色,全新,我一個人掛不起,今晚過來幫幫我,掛好了試試,兩個人躺著都不擠,放心,我這床夠大,弄點動靜也不會響,更不會有人來查……」
嘶……
雖然賀春上輩子也多少看過那王保瓶給老五的這些露骨信件。
但再次翻看。
還是看的犯噁心,辣眼睛。
這狗東西想睡她家老五,還找了這麼個冠冕堂皇的藉口。
什麼狗屁掛蚊帳。
不就是暗示老五,想睡老五。
看底下的寫信人和日期,就是端午前那晚。
她這手也太會挑了。
一下就挑了個王炸。
老五就是那晚被那老王八給睡了……
賀春實在看不下去那些露骨的東西,實在是辣眼睛。
這樣露骨的信件還不少。
上輩子老五和王保瓶的事也是鬧得沸沸揚揚。
那時老五嫁去王家,估計是把這一床的情書物件給忘了。
在她嫁去王家保胎後。
老六又出國了。
她想著兩個女兒都不在家,就幫他們把床都收拾一下。
那時,她才發現老五這個逆女原來已經背著他們和那姓王的偷偷來往一年多。
當時她看著一床的腌臢東西,心裡那個後悔啊!
只覺得是自己對女兒的關心太少,才讓她做出未婚先孕這樣的事。
她後悔的把錯全攬在自己身上。
後來也是為了彌補自己不夠關心女兒的錯,她幾乎是對老五有求必應。
這才讓老五死死的吃了她一輩子。
哼。
破爛玩意,老五自己發騷,不自愛。
她有什麼錯。
這兩年,她可沒少幫她張羅看親。
可老五本事不大,眼光卻很清高。
嘴裡總念叨著趁年輕要找個好人家,要三有一無,要鐵飯碗,還要會過日子。
相看幾次親事都沒成後,賀春有次問老五。
她到底想找啥樣的。
老五張口就說,「媽,你這都找的什麼榆木疙瘩,我要找的對象是那種……我看他一眼,他就能把剝好的香蕉遞到我手裡。」
說完還一陣臉紅……
賀春當時的理解是,「老五……你想找個服務員?」
這話一出,氣的老五跟她慪氣了幾天。
她當時還納悶了。
那瞧一眼就能把香蕉送她手上。
那不就是服務員?
顧客有求必應,想要香蕉絕不會給蘋果的。
經歷過一世的磋磨,後來幾十年的變化,賀春也懵懵懂懂明白了老五那話的意思。
賀春拿著手裡的信件嗤笑一聲。
看來這個王保瓶就是老五口中那個會給她遞香蕉的人。
也是,別看這姓王的只是個小組長,是廠里最小的芝麻官。
但能撈到的油水那可是明的,灰的,暗的通吃。
光是看著這棕墊底下這些破玩意兒就知道了。
那王保瓶平時沒少買這些垃圾送給老五。
賀春不再浪費時間。
直接把半張床板的信件一封一封的收了起來,還有一些小玩意兒。
這些可都是今晚要派上大用場的有力證據。
然後才滿意的拍拍手離開這烏煙瘴氣的屋子。
她這輩子生了七個孩子,五個兒子,兩個女兒。
這些年,她和老頭子在這個重男輕女的年代裡,始終都是一碗水端平。
只要哥哥們有的,兩個閨女都不會少或者缺的。
甚至給她們的更好。
老頭子也是疼愛兩個女娃娃。
打小就會更偏心兩姐妹。
沒想到。
這些逆女,沒一個好的。
滿心滿眼都只有男人。
上輩子,老五這個戀愛腦非王保瓶不嫁,儘管知道自己嫁了個垃圾。
她還當寶貝一樣。
老六嘛~
呵~
那不是戀愛腦,那完全就是個自私自利,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心裡只有自己過的好。
其他人都是她的墊腳石。
賀春打包好東西,拎到院子,隨意的扔在地上。
她喝了三杯白開水才讓自己好受一些。
再看看時間,已經十一點半了。
平日裡這個時候,她已經到屠宰場。
看來今晚註定是個不眠夜。
老五居然如她所料,沒有回家。
去哪了,幹什麼事了,她用腳指頭都知道。
但她現在還不能急。
讓老頭和老四再睡會。
賀春躺在躺椅上假寐,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椅子的手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