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還要等，等過了凌晨再說。
之前老五也有到十一二點才回家的時候。
為了保證今晚的行動萬無一失。
她必須等過了凌晨一點再去。
不能心急。
反正老五的紡織廠離家近。
騎自行車不用十分鐘就到了。
夜越深，越安靜。
過往的事就越清晰。
不是她想去想那些不是很好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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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在是刻在骨子裡的事，剝了皮也忘不掉。
上輩子那些實實在在發生的事就好比樹根，表面上看著平了，樹底下早就纏滿了。
現在的日子確實是新的日子了，但心裡裝的那本舊帳還沒清算呢！
所以，賀春也想明白了。
既然那些事忘不掉，幹啥要忘？
她記著那些糟糕的事不是為了恨，而是為了提醒自己……
提醒自己，同樣的錯，同樣的坑，她不能再踩第二遍。
這才是她記著那些過往的意義。
反正時間能治好的也就是這皮外傷，至於心上的那些疤痕，夜深人靜時。
它就會癢！
賀春最近白天都睡的好。
睡眠好了。
晚上就是想睡也難入眠。
最近梳頭的時候，頭髮絲都掉的少了。
上輩子也許是因為長期睡眠不足，讓她氣血不足，不到60的她。
滿頭青絲白髮就掉的稀稀疏疏，沒幾根。
她那時出門真的怕風大，尤其是冷天。
風那個一吹啊！
沒有頭髮遮，頭頂真的涼颼颼的。
心也是涼涼的。
還好，現在她的青絲混白髮也還有不少。
最近休養好了。
加上時不時殺只雞燉著喝，養著身體。
以前梳頭掉一大把，洗頭跟薅羊毛似的。
現在這種情況明顯好轉了很多。
賀春想著想著。
時間也是過的很快。
再抬頭看時鐘。
時針剛好壓在數字1上面。
凌晨一點了。
再看看院子門，紋絲不動。
老五啊老五，你可真沒讓媽失望。
既然還是和上輩子一樣，嫁給那王八蛋是她畢生所願。
今晚媽就大發慈悲，成全了他們。
賀春猛的站起身。
拍了拍臉，讓自己清醒清醒，又去洗了把冷水臉。
躺在椅子上雖然沒睡，但還是有些迷糊。
她打開水龍頭，拘起一捧水打在臉上。
冷水讓她瞬間清醒過來。
「呼……真是舒服，一想到接下來要做的事。」
「興奮啊！」
賀春收拾了一番後，急匆匆的跑進屋裡。
摸到門口的燈泡拉線。
輕輕一拉，屋裡亮堂了起來。
她沒有壓著聲音，反而拔高了音量。
「老康，老康……醒醒，起床了。」
晚上喝了點小酒的老康雖然氣沒消，但睡的那叫一個舒坦。
半夜一點真是深度睡眠時刻，被打擾睡覺的老康沒有馬上醒來。
而是有些不滿的翻了個身，嘴裡嘟囔一聲。
「一群白眼狼的東西，別吵老子睡覺……」
賀春聽到老頭子的囈語，有些哭笑不得，但她笑不出來。
只覺得滿心心酸。
她和老頭子一輩子都為了兒女操勞，她除了每天掙錢上班。
下班都是圍著孩子，圍著一大家子轉。
到頭來換來了啥？
老頭子也是，上輩子為了給老大湊買房的錢，勞累過度，從那麼高的腳手架墜下。
還被砸的渾身稀爛。
想想，就有些心疼老頭子。
她無奈的吸了吸鼻子。
還是忍心半夜把老頭子給叫起來。
今晚的事不能出分毫岔子。
不然，過了今晚，再拖。
老五肚子裡肯定揣上娃了。
賀春壓在心口的怒火，手起手落，一巴掌拍在老頭子肩膀上。
聲音再次拉高。
「起床了老頭子。」
「啊……怎麼了？」老康一秒破功。
「著火了？」
賀春的聲音有點尖，還有點刺耳。
只一嗓子，就把老康從夢裡叫了起來。
聽到老頭子醒來就胡說八道。
賀春沒好氣的拍了拍他的臉，」胡說八道什麼呢？「
「哪著火了。」
「是我叫你起床了。」
老康被喊起來了，搓了搓朦朧的眼睛，看著媳婦的大餅臉。
脫口而出。
「媳婦，天亮了？」
下一秒，瞪大了眼。
「媳婦，你咋沒去屠宰場？」
老康完全清醒了，昨晚老婆子沒說請了假啊！
還是說老婆子睡過頭了？
賀春沒好氣的揍了老康一拳，「別問，趕緊起來穿好衣褲，一會帶你去干一件大事。」
老康看著屋裡拉了燈，但窗外，看著也不像是天亮了。
老康還是有點懵，但媳婦的話，他聽了照做就行。
也就沒多問。
賀春又風風火火的跑去老四那屋。
「砰砰砰」的敲門聲很快就把老四吵醒。
自從老四找了這修理工的工作後，每天起的比雞早，回家比狗還晚。
這睡眠質量比以前遊手好閒四處溜達時，好了不是一點兩點。
現在他是倒床就能睡，一夜都不帶翻身的那種。
半夜聽到敲門聲。
醒來的瞬間，迷迷糊糊的起床氣就上來了。
「誰啊！大半夜的不睡覺敲什麼敲……」抱怨一聲後。
老四又翻了個身，很是煩躁的準備繼續睡。
門口敲門的賀春手沒停，聽到老四那混不膩的聲音。
還是熟悉的聲音，和以前一樣。
起床氣還是那麼大。
但今晚，她可不會慣著他。
賀春張嘴就罵，「老四，給老娘起來，不然我踹門了。」
說著，她停止敲門，拉開了些距離。
已經在蓄力，準備一腳踹開門。
「啥情況？」老四懵懵懂懂就聽到了他媽的聲音。
還說要踹門了。
老四突然想到什麼，一個魚打挺從床上跳了起來。
嘴巴比腦子更快一步。
「欸～媽，媽，別踹，我醒了，起來了。」
老四可不想他媽把門給踹了，以後他敞開了門睡覺。
他敢保證，他繼續裝睡，他媽絕對能把他屋的門給踹了。
賀春剛擼起袖子，就聽到老四的聲音。
小兔崽子還算回應的及時。
不然……
賀春冷笑一聲，「趕緊給老娘穿好衣服滾出來。」
「不然壞了今晚的大事，仔細你的皮。
屋裡抹黑找衣服皮帶的老四，「……」
他媽真是把他當牛馬來使喚呢！
讓他干一天活，半夜還不讓他消停。
昨晚還覺得老媽喜歡使喚他，是看中他。
連覺都睡不好的老四突然覺得，這看中誰要給誰得了。
他是真不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