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春顧不了老頭子。
騎著自行車追著老四而去。
還好她平日裡騎自行車也騎習慣了。
車技還是不錯的。
加上她的車比老四的新，沒一會兒功夫，就追上了老四。
賀春故作一臉擔憂，「老四，你冷靜一下，別衝動，你等等你媽我。」
正在氣頭上的老四，已經使出渾身力氣，蹬著腳下的舊自行車。
蹬的車子咯吱咯吱作響。
速度雖然提了一點，但效果一點都不明顯。
很快就被他媽給追上。
不過，他們已經到紡織廠外圍。
剛好騎到停自行車的地方。
怒氣沖沖的老四直接把車子往地上一扔。
人就已經朝紡織廠大門口跑去。
賀春看著老四這反應，好像刺激的有些過頭了。
還是她那張紙條上的內容太露骨，讓這臭小子瘋魔了。
居然把他心愛的自行車往地上一扔就不管了。
賀春也跳下自行車，扭頭沖追上來的老頭子叫道。
「老頭子，鎖車，我去追老四……」
賀春也沒真的有多擔心老四。
她只是擔心這臭小子壞了她的計劃。
所以，她想都沒想。
跟著老四把車直接往地上一扔。
人就追著老四跑過去。
徒留老康在身後收拾殘局。
賀春看著老四又急又快的往廠門口衝去。
一身壓不住的怒氣。
「老四，你等等我。」跑的氣喘吁吁的賀春裝模作樣的喊兩句。
老四腦子裡只有他五妹被人渣欺負的樣子。
壓根就聽不見身後追上來的老媽說了什麼。
跑到紡織廠門口。
大門是鎖上的。
只留了一扇小門。
看門的大爺正低頭看著報紙。
老四沒有停下腳步，直接走到小門處，伸手猛的一推。
小門「咣當」一聲重重的撞在牆上。
給門衛室的老頭嚇了一大跳。
他猛的抬頭。
剛要喊，「什麼人。」時。
老四已經一步跨進門，廢話不多說，沖老頭吼道。
「你們廠王保瓶住哪棟？」凶神惡煞的樣子把看門老頭給震懾住了。
剛剛還想發火的老頭頓時被門口怒氣沖沖的年輕人給喝的愣了一下。
下意識的應著，「南，那邊的男單工樓的二樓最裡邊那間，門牌號是109。」
老頭回答完，才意識到不對勁。
一把拉住老四的手，」欸欸……你誰啊？「
「大半夜的闖我們廠打聽王組長住哪幹什麼？」
老四聽到這個姓王的還是廠里的小組長，心裡的怒氣值正在蹭蹭往上漲。
掙開老頭的手，就往南邊衝去。
還好賀春及時的出現。
為了演的逼真一些，她心一狠。
猛的在自己大腿上狠狠的掐了一把。
疼的她差點發出聲。
還好她掩飾的足夠好。
她頂著痛的有些蒼白的臉，紅著眼睛，一把拉住要去追老四的門衛大爺。
著急的哭道，「領導啊！那是我兒子，我是你們廠織布車間2號車間康一玲的親媽。」
「我閨女被你們廠的王保瓶組長騙到廠宿舍里睡覺！」
「白天就有人跑到我家門口塞字條，我當時以為是有人鬧的鬧劇，沒當一回事。」
「可是我吃過晚飯，坐在院子裡等我家老五回家，一等就等到凌晨都不見我女兒回家啊……」
「領導啊！求你幫幫我們，找找我閨女啊！她今年才22歲啊……」
賀春一邊說，一邊哭，哭的又急又傷心。
一看就是一個母親擔心女兒被騙的樣子。
然而賀春沒看到。
她說的這些話，剛好被追上來的老康聽了個全。
「老婆子，你說的可是真的？」
「這到底是咋回事啊！」身後突然響起老康破碎的聲音。
賀春一聽，老頭子也來了，還聽到了。
好戲開場了。
她猛的抬頭，轉過身，紅著眼睛，搖搖欲墜的樣子看著老康。
「老頭子啊……」
「別哭，到底咋回事，你剛剛……你剛剛說一玲咋了？」
賀春看著老頭子是真急了。
心裡頓時升起一股心虛，但她不後悔。
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只顧著流眼淚。
「別問，去追老四，別讓他做出不理智的事。」
老康一聽，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整個人好像被什麼東西打了一下，上半身晃了晃。
攥緊拳頭，聽話的追著老四跑了進去。
賀春哭哭唧唧的跟著追去。
看門大爺看著這猝不及防的事，愣了一瞬，還想去攔人。
但人已經跑遠，只看到一個兩個突然闖進來的背影。
大爺有些懊惱的跑進門衛室。
剛剛真是被那娘們一聲又一聲領導給喊懵頭了。
他急的抓起電話。
搖了幾下，對著話筒焦急大喊。
「保，保衛科嗎？」
「快！」
「快喊人去，去男單工樓二樓！」
「剛剛有人闖進來，一家三口。」
「他們是沖王保瓶王組長宿舍去的。」
「快叫人去……」
大爺的話還沒喊完，電話就傳來了嘟嘟的忙音……。
打完電話的大爺已經是一頭冷汗。
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
從剛剛那年輕人闖進來，到現在，不過一分鐘的事。
大爺的直覺告訴他，這事肯定不簡單，有大事要發生。
他懊惱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
剛剛就應該攔住那幾個人的。
想到這，他又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
人家是來找女兒的，要真的是被王保瓶那小子給騙到宿舍睡覺的。
想想後果……
他抖著手拿過搪瓷杯，喝了口水，給自己壓壓驚，心裡有個聲音告訴自己。
沒把人攔住是好的。
不然……
凌晨兩點的宿舍區里靜悄悄的。
昏黃的路燈下，只有蟬叫聲，還有老四粗重的喘氣聲和腳步聲。
老四在偌大的廠區方向感極好。
一路暢通無阻的找到了宿舍大樓。
他站在寬敞的廣場。
抬頭看了一眼，很快就找到了男職工宿舍大樓。
「就這了，找到了。」老四滿眼血絲，蹙起的眉頭都能夾死晚上的蚊子。
老四抬起腳往他鎖定的那棟宿舍樓走去。
身後追上來的老康一把拉住了他的手。
「老四……」一聲不大的聲音。
老四本來不想停下。
但又聽到一道急促又擔憂的聲音，「老四，你別衝動，一會保衛科的人就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