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書瑤被江晚微安排在了墨竹院
墨竹院離主院和芙蓉院都不過一盞茶的腳程。院子不大,但一看就是精心收拾過的。
最主要的是位置好。
溫書瑤是個聰明的,這兩天也打聽了一下府里的情況,知道自己來府里的任務是為了幫少夫人制衡那蘇姨娘的。
一進這院子,她就明白了江晚微的用心。
她站在屋裡,對著銅鏡理了理衣襟。
今日她換了一身藕荷色的新褙子,料子是江晚微前兩日讓素心送來的,是她從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東西。
這時她聽見外頭腳步聲,連忙轉過身去。
素心打了帘子進來,身後跟著兩個十五六歲的小丫鬟。
素心笑著朝溫書瑤福了一禮:「溫姨娘,少夫人讓奴婢給您送兩個人來。這是春蘭和秋菊,往後就在您院裡當差,專門伺候您。您有什麼事儘管吩咐她們。」
春蘭秋菊齊齊跪下來磕了頭:"給溫姨娘請安。"
溫書瑤連忙上前虛扶了一把,有些侷促地看向素心:「素心姐姐我……我一個人用不著這麼多人伺候的。」
素心上前一步笑道:「溫姨娘您如今也是我們顧家的半個主子了,院裡該有的人手一樣都不能少。這都是按照規矩來的,您且寬心。」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主君今晚會過來,您準備著些。」
溫書瑤臉頰騰地紅了,低著頭輕輕應了一聲:「是。」
入夜時分,墨竹院的燭火亮到很晚。
顧靖從書房過來時,溫書瑤已經梳洗過了。穿著那新做的衣裳,安安靜靜坐在桌邊等他。
見他推門進來,她站起身垂著眼行了個禮,聲音又輕又軟:「妾身見過主君。」
顧靖看著她低眉順眼的模樣,心底莫名舒坦了幾分。
顧靖開口道:「抬起頭來。」
溫書瑤依言乖巧抬頭。
少女容顏清麗溫潤,眉眼溫順,身姿纖穠有致,
顧靖眼底閃過一道精芒:是個美人。
顧靖覺得特別符合他的胃口,心情也不免好了幾分。
「叫什麼名字」
「回主君奴婢姓溫名書瑤。」
「書瑤」,顧靖嘴裡念著這兩個字笑道:「是個好名字。」
「謝主君誇讚。」
溫書瑤體貼的給顧靖上了一杯茶,然後安靜的待在原地。
許是第一次服侍男人的緣故,全程除了顧靖讓她抬頭以外,她一直都是微微低垂著眼眸。
偶爾抬眸看一眼,又飛快地垂下去,像只怯生生的小鹿。
顧靖心頭一熱,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燭火搖曳,帳幔低垂一夜無話。
消息傳到蘭院時,蘇憐月正在喝燕窩。
丫鬟冬葵匆匆掀簾進來,湊到她耳邊低聲道:「姨娘,墨竹院那邊……昨夜主君歇下了。今早出來時面上帶著笑看起來心情不錯。」
蘇憐月手裡的瓷勺噹啷一聲落回碗裡,燕窩濺出來幾滴。
她知道這位溫姨娘是江晚微抬進來對付她的,不過她沒想到的是顧靖的態度居然這麼好。
男人果然是得到了就不珍惜的主。
冬葵連忙拿了帕子替她擦袖子,低聲勸道:「姨娘別動氣,您肚子裡懷著主君的骨肉呢,那溫姨娘算什麼東西?等您生下小少爺,主君自然會抬您做貴妾。」
蘇憐月深吸一口氣,把瓷勺重新拿起來,慢慢攪著碗裡剩下的燕窩。
她的聲音很輕,聽不出喜怒,「我肚子裡這塊肉,她十個溫姨娘也比不上。」
她把碗往桌上一推,站起身來理了理衣襟:給我換衣裳,我們也去給江晚微請安。今日那小賤人肯定也要去。我倒要看看是個什麼樣的狐狸精,江晚微就敢拿來對付我。」
冬葵連忙應聲下去。
正院花廳里,茶已經備好了。江晚微坐在主位上,素心站在她身後手裡捧著茶盤。
盤裡放著只茶盞,是給溫書瑤敬妾室茶用的。
不多時,門外兩道腳步聲先後傳來。
緊隨其後,冬葵扶著蘇憐月走了進來。
她是叉著腰,扶著那剛剛顯懷的肚子走進來的。
蘇憐月也沒行禮,只隨口道:「給少夫人請安。妾身懷了身子不方便行禮還望少夫人理解。」
話音落,徑直走向一旁的座椅一屁股坐在了溫書瑤的上首。
溫書瑤愣了愣,下意識向旁邊退讓半步。
春蘭安分站在溫書瑤身後,冬葵則侍立在蘇憐月身側。
江晚微目光淡淡落在蘇憐月身上,不緊不慢開口:「蘇姨娘坐錯地方了。」
蘇憐月臉上揚起無辜笑意:「少夫人這話說得,妾身怎麼坐錯了?」
江晚微語氣平穩:「你是賤妾,溫姨娘是良妾。府里規矩,座次自然居下。你坐在她上首,是打算打誰的臉面?」
蘇憐月臉色瞬間一僵。
她看看身下座椅,又望向一旁靜靜立著的溫書瑤,指甲死死掐進掌心。
但她素來能忍,片刻後重新揚起笑容,起身和溫書瑤道:「溫姐姐莫怪,是我一時糊塗。」說完,退到下首位置落座。
位次之事落定,江晚微看向溫書瑤,微微頷首。
溫書瑤會意,走到花廳中央跪下。
接過素心遞來的茶盞,雙手高高舉過頭頂聲音清亮:"妾身溫氏,給少夫人敬茶。往後定當謹守本分,伺候主君,敬重主母,不敢有半點懈怠。"
江晚微接過茶盞,低頭抿了一口,緩緩放下。「起來吧。進了顧家的門,往後便是一家人。你安分守己,我便不會虧待你。」
說罷她眼神示意了一下素心。
素心會意將一支赤金簪遞給了溫書瑤,輕聲道:「這是少夫人給您的見面禮。代表了承認您的身份您拿好。」
溫書瑤屈膝福身:「謝少夫人。」
素心又行至蘇憐月面前,微微躬身:「蘇姨娘,少夫人賞您物件。」
蘇憐月低頭看去,素心手裡不過一支銀簪。
她方才清清楚楚瞧見溫書瑤得了沉甸甸的赤金簪,輪到自己卻只是一支銀簪。
她抬眸笑著看向江晚微,眼底暗藏鋒芒:「少夫人厚愛,只是妾身瞧著溫姐姐那根金簪著實好看,妾身這銀的,是不是寒酸了些?」
江晚微語氣依舊平和:「溫姨娘是良妾,你是賤妾賞的物件自然是有區別。怎麼,蘇姨娘是覺得本夫人做的不對?」
蘇憐月被堵得啞口無言,低頭接過銀簪,勉強擠出笑意:「妾身不敢,多謝少夫人賞賜。」
溫書瑤垂首靜坐不發一言。
蘇憐月捏著銀簪,只覺得簪身硌得掌心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