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陳氏這時候還在裝糊塗:「什麼毒害大公子?伯爺!伯爺你就由著她們這般誣陷妾身嘛?妾身姐姐在天之靈可是會心疼的啊!伯爺!」
易伯爺本來就不算喜歡段氏。
這會聽到她自己操辦宴席出了事還把矛頭指向自己的愛妾。若不是江晚微和自己母親在這裡,他定然是要問責的。
「舒兒,我自是相信你的」又轉頭呵斥身邊人,「還不快把陳姨娘扶起來!」
下人聽了就要上前扶小陳氏。小陳氏見狀給了段氏一個挑釁的眼神。
「慢著!」段氏抬手阻止了下人的行動。
「是不是誣陷?陳姨娘先看了這些東西再說吧?」段氏說著就讓人把供詞和藥瓶呈了上來。
「母親,這是……」段氏,又對著宋老夫人行了一禮,把來龍去脈講述了一遍。
易伯爺不敢置信的望著小陳氏,顫抖著手指著她道:「那可是你姐姐的親生子!」
宋老夫人也臉色鐵青,盯著小陳氏道:「你還有什麼話說?」
小陳氏在證據拿出來的時候就已經臉色慘白了。
她跪在地上,先哭了幾聲才開口:「伯爺!妾身是冤枉的!這事兒跟妾身真的沒有關係!那可是切實了親外甥啊,妾身怎麼可能幹這種情?」
她見易伯爺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又哭著道:「伯爺……妾身姐姐走得早,留下辰兒一個人在這府里。妾身想著就算是妾又如何,能照顧辰兒也是好的。」
她越說越委屈,「伯爺當年答應過姐姐要照顧我們陳家的,可是姐姐呢?英年早逝!您又答應要娶妾身過門做正妻的!後來您娶了段氏,妾身也沒說什麼。您怎麼能冤枉妾身呢?」
易伯爺張了張嘴,到底是為小陳氏求了情,「母親,夫人,想來這裡面,定然是有些什麼誤會的。那可是寧兒留下的孩子,是舒兒的親外甥,舒兒不會做這種的。」
江晚微都聽不下了,這易伯爺莫不是和自家夫君是失散多年的親生兄弟?
怎麼睜眼瞎是一個路子?
「易伯爺,這證據都擺在明面上了,您當著我這個苦主的面替兇手求情?您是覺得我顧家勢不如您伯爵府大,還是覺得我江家不夠格?」
這麼一個為了利益連親外甥都敢害的人,江晚微才不會慣著他。
段氏知道這是江晚微替自己給易伯爺施壓,這等子醜事傳出去可不是一件好事。
她趕忙接話,「江妹妹說的是什麼話,我伯爵府定然會給你一個交代。」
宋老夫人也道,「晚微莫急,是我這兒子想差了。這等子事我伯爵府還是有公正的。」
小陳氏見她們是鐵了心要處置自己,忙哭道,「伯爺!伯爺!這事兒妾身真的沒有關係啊,妾身怎會這麼傻?在二公子的滿月宴上幹這種事情,這不是擺明了把自己的把柄給別人看嗎?這事兒太巧了,說不定……」 說到這兒,她又弱弱的看了一眼段氏。
易伯爺聽了,也眯著眼睛看著段氏眼底都是寒意。這眼神讓段氏的心也寒了下去。
小陳氏還以為自己沒查出來呢。
宋老夫人臉色鐵青,正要開口。
段氏忽然說話了,「你既要死個明白了那我便讓你死個明白!趙嬤嬤,把那下藥的婆子和劉大夫都請進來!」
趙嬤嬤應聲出去,不多時便押著小廚房管事婆子來了。她跪在地上,渾身還在發抖。
劉大夫拎著藥箱站在一旁,神色肅然。
段氏走到那婆子面前,聲音不高不低:「說吧。當著伯爺和老夫人的面,把你方才同我說的話再說一遍。若有半句假話,你知道下場。」
婆子伏在地上,聲音發顫:「是……是陳姨娘讓老奴做的。兩個月前她找到老奴,讓老奴每日在大少爺的牛乳杯口內沿抹一點東西。老奴問她是什麼,她只說,你只管做,出了事有我。老奴不敢不從……老奴一家老小的賣身契都在陳姨娘手裡攥著啊!今日她特意囑咐老奴,說滿月宴人多眼雜,中午那頓牛乳停了,晚上再給。可辰少爺席間鬧著要喝,大少爺喝了兩月都沒見出事。老奴不敢攔,這才……這才把牛乳端了上去。」
婆子說完重重磕了一個頭:「老奴該死!可老奴真是被逼的呀!」
小陳氏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你……你胡說!我根本不認識你!」
段氏沒有理會她,轉頭看向劉大夫:「劉大夫,勞煩您把方才診脈的結果和那藥的用處,當著伯爺和老夫人的面再說一遍。」
劉大夫拱手上前把百日枯的藥效,和易昭辰的脈象都告訴了眾人。
宋老夫人聽了的手猛地攥緊了扶手。
易伯爺的臉色徹底變了,他看著小陳氏的目光終於從柔和變成了寒冷。
段氏轉頭看向小陳氏:「你方才說,今日是滿月宴人多眼雜,你不會傻到在這時候下手。可這藥已經下了兩個月了今日就算不上那杯牛乳,明日,後日,辰兒還是會喝。你不過是吩咐了今日停一頓,可惜你找的人辦事不力,才讓這樁事在滿月宴上暴露出來。」
小陳氏跪在地上,嘴唇翕動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她的目光從段氏臉上掃到宋老夫人臉上,又落到易伯爺臉上。易伯爺偏過頭去不再看她。
她張了張嘴,最後嘶啞著嗓子喊了一句:「伯爺我是妾身最疼愛的妹妹,你處置了妾身,姐姐會傷心的。妾身只是一時糊塗……伯爺!」
這話也等於認了,易伯爺沒有回頭。
段氏這時開口道:「你還有臉提你姐姐?你姐姐留下的唯一的孩子,你日日給他下毒,要讓他無聲無息地死在病榻上。你姐姐若在天有靈,怕是夜夜都要來找你索命。」
小陳氏渾身一顫,怨毒的看著段氏。
宋老夫人沉聲道:「段氏,你來說,這個人該怎麼處置?」
小陳氏猛地抬起頭,若是讓段氏處置自己,最輕也是要去莊子上的。
不可以!
她一隻手捂住了自己的肚子,聲音尖了幾分:「夫人你不能處置我!我……我懷了伯爺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