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一轉,她目光落到蘇憐月身上,「再說珍兒,先天體弱。自打進了芙蓉院,全是晚微親自照看。沁兒瑜兒尚有奶娘分擔,唯獨珍兒,事事都要晚微親力親為。你身為生母,這兩年探望過幾回?若真心疼她,便不該只顧著哭鬧爭搶,一心只想把她接走,任由她這般難受。」
一席話畢倒是讓顧靖的理智回籠了不少。
他目光掃向江晚微,只見他的夫人不爭不吵的給珍兒擦著藥,輕聲哄著珍兒。
好像打他進門到現在江晚微都是以珍兒優先,反倒是蘇憐月一直把髒水往江晚微身上撲。
見他神色鬆動,平陽郡主接著道:「小孩子哪能無病無災長大,大夫既然說是接觸外物起疹,往後仔細照料便是。世家規矩,子女理當交由主母教養。是晚微心善,才容許琮哥兒養在蘇姨娘院裡。如今她占了琮兒,又惦記珍兒,早已無視規矩。你官位越來越高,可莫有不把規矩當回事。」
平陽郡主話落瞬間,顧靖只覺心口像是重重挨了一記。
「母親說得對,是兒子一時糊塗!」
他轉頭望向江晚微,語氣帶著愧疚,「夫人,方才是為夫太過心急,還望夫人不要放在心上。」
江晚微卻是不看他的,顧靖只能尷尬的笑了笑。
蘇憐月見大勢已去,憤恨的看了一眼平陽郡主,心裡罵道:老虔婆,你怎麼不快點去死!
顧珍這時候也感覺舒服了,「母親,姐姐,珍兒不癢了。」
「太好了,珍兒你好了」顧沁高興的道。
平陽郡主見事情已經解決了便道:「我乏了,你們都退下吧。」
眾人這才全部離開了。
又過了兩月
這天江晚微照常去給平陽郡主請安。
「母親安好」
「晚微來了,快坐吧一會便用早膳了。」平陽郡主放下手裡的經文,示意江晚微坐到身邊來。
李嬤嬤端了茶上來,江晚微接過來喝了一口,等著郡主開口。
果然,平陽郡主沉默了片刻,開口道:「晚微,上次的事你也看見了。蘇姨娘她就不是個好的。琮兒不能讓一個姨娘養壞了性子。我想著不如把琮兒也送到芙蓉院來,由你一併教養。你是當家主母,琮兒養在你名下才是正理。」
江晚微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沉默了片刻才放下茶盞:「母親,兒媳知道您是為了顧家的將來著想。可是兒媳若強行把琮兒抱過來,蘇姨娘必定不會善罷甘休。」
她略作停頓,「上次珍兒的事您也看見了,她只是懷疑兒媳照顧不周便鬧成那樣。若琮兒也到了兒媳院裡,只怕日後府里永無寧日。兒媳身為當家主母,自然會對琮兒的事上心的。但把人抱過來教養,還是算了。」
她看向平陽郡主,目光平靜:「家宅萬事興,兒媳不想讓夫君為這些事煩惱。」
潛台詞就是,顧靖一定會為了蘇憐月做主,她不想因為這些事煩惱。
平陽郡主看了她許久,嘆了一口氣:「你這孩子,就是太通透了些。也罷,你既不願,我不勉強。」
江晚微笑著起身行了一禮:「多謝母親體恤。」
出了妙善居,素心跟上低聲問:「少夫人,您怎麼不答應郡主娘娘?四少爺要是養在您名下,蘇姨娘可就……」
江晚微腳步不停,語氣淡淡的:「我不養琮兒,不是因為怕蘇憐月。是因為我做不到對他掏心掏肺。」
她沒有再多解釋,「走吧,回去看看珍兒今日好些了沒有。」
江晚微沒有想到的是她同素心的談話被暗處的一個柳兒給聽了去。
「什麼!那老虔婆真的想讓江晚微那個賤人教養我的琮兒?」
「奴婢聽到是這樣的,不過少夫人給拒了。」柳兒弱弱道。
聞言蘇憐月神色才緩和了幾分,「算她識相,我還沒對付她肚子裡的孩子,她倒是先打起我兒子的主意了!」
「柳兒讓墨竹院的人動手吧。我倒要看看溫書瑤那個賤人沒了孩子還能不能同江晚微一條心了!」她聲音冰冷。
另一邊。
江晚微剛回芙蓉院下人來報:「少夫人,永寧伯爵府大少夫人來了。」
江晚晴來了?
江晚微心中詫異,她這姐姐什麼時候還想起她這個妹妹了?
怕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吧。
「讓她進來吧」,江晚微道。
江晚晴臉上笑意盈盈的,一進門就夸:「妹妹這院子越發雅致了,比上回來又添了幾盆花。聽說你又有身子了?可要注意著些,別太勞累。」江晚微笑著應酬,讓人端了茶遞水,等著她開口。
果然,繞了半日彎子,江晚晴把話遞到了明面上,「妹妹,姐姐這邊手頭有些緊,想問你借五千兩周轉周轉。」
又補了一句,「母親那邊我也說過了,她也覺得妹妹該幫襯幫襯我這個做姐姐的。」
江晚微心道拿母親壓我?沒門。
她略帶歉意道:「姐姐,顧靖只是個小小五品官。如今我又懷著身孕,處處都要用銀子。實在勻不出五千兩來。」
江晚晴臉上的笑淡了幾分,「妹妹說笑了,舅舅當初可是給妹妹添了不少抬嫁妝。就這點銀子妹妹怎麼會拿不出來?」
眼看著江晚晴居然打上自己嫁妝的主意。
江晚微嗤笑一聲,「姐姐這話說的好沒道理,哪有要錢要到已經嫁出去的姊妹身上的?我是給姐姐留了情面的,非要我同姐姐說,我不想借這種話嘛?」
江晚晴聽了頓時破口大罵,「江晚微!你算個什麼東西,從小爹不疼娘不愛的。我是尚書府的嫡長女,伯爵府的少夫人。你只是一個害娘身子骨不好的災星!我借你錢是抬舉你!別不識好歹!」
江晚微用像看傻子的眼神看著江晚晴,她上輩子怎麼沒有覺得自己這個姐姐是這麼的自以為是?
到底是誰想借誰錢?
「姐姐既然覺得妹妹不識好歹,那妹妹也不留姐姐吃飯了,素心送客!」江晚微冷冷道。
「請吧,大小姐。」素心道
「滾開,你個賤婢。」江晚晴跳腳離去。
江晚微也懶得送她,看在姐妹一場的份上又說了一句,「姐姐,妹妹我再奉勸你一句,莫要拿你的嫁妝填姐夫的賭債。你填不完的,不如把錢留給毅兒將來讀書!姐夫賭博這事永寧伯遲早會知道。」
毅兒是江晚晴的兒子,如今才一歲。
江晚晴聞言,跨門檻的腳都差點沒踩住。隨後她快步離開了芙蓉院。
剛行至二門,她就被一個不認識的丫鬟給攔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