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近申時,江晚晴回了永寧伯爵府。
一進院子,沈時平就腳步匆匆的迎了上來,「夫人,可借來銀子了?」
望著沈時平急切的目光,江晚晴那點自傲勁就上來了。
她從衣繡里掏出兩張錢莊的銀票,一張面額兩千兩,一張面額五千兩。
她朝著空中揮了揮,「這統共八千兩銀子,我都給你找來了。」
沈時平見了眼睛都亮了,「還是夫人厲害。」說完伸手就要拿。
江晚晴避開了他的手面色嚴肅道:「夫君可要答應我這次過後,切莫要再賭了。若是讓公爹知道了,你往後還要不要繼承這爵位了?」
「好好好,我都聽夫人的。」
果然沈時平聽了就有些惱得開口,「夫人這是不相信為夫嘛?你若再不給我,不讓我把這帳平上,賭坊的人上門了。你我夫妻一體到時候臉都得到一里地外去撿。」
江晚晴沒法只好把銀票遞給了沈時平,「拿去吧,下次你若再敢去賭欠了債,你就自己想辦法吧。」
「知道了知道了。」江時平連聲答應著接過銀票。
他拿著兩張銀票心裡已經盤算著怎麼翻身了。嘴上還不忘奉承兩句江晚晴,「還是岳母疼你,說八千兩就八千兩。我真是娶了個好夫人。」
江晚晴聽到他這話臉色微微一變,底氣不足道:「那是自然,我母親不疼我疼誰。」
沈時平又隨意同她說了兩句話便風風火火的離開了。
江晚晴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想起今日那蘇姨娘隨手就能拿出五千兩銀子,她就恨的牙痒痒。
「江晚微,你如今過的這麼好。連底下做姨娘的隨手都能拿出五千兩,你卻告訴我你拿不出來。那就別怪我這個做姐姐的不顧姐妹情面了。」她喃喃自語著。
這時江晚晴的貼身丫鬟知春趕了回來,她貼在江晚晴的耳邊道:「大少夫人,您讓奴婢找的人已經找來了,是現在見還是?」
江晚晴回過神沉聲開口,「帶到偏廳來,別讓人看見。」知春點頭去了。
江晚晴深吸一口氣,轉身往偏廳走去。
偏廳里坐著一個四五十歲的男人,乾瘦,手指修長而穩,桌上攤著幾張紙和一支筆。
知春介紹道:「大少夫人,這位是城南的宋先生,專門替人摹寫書畫的,一手仿字的功夫京里沒幾個人比得上。」
江晚晴坐下來,從袖中取出幾張江晚微的字跡樣本,攤開放在桌上:「我要你照著這個字跡寫一封信。內容我來口述,寫完之後連我都分不出真假。」
宋先生接過樣本仔細看了看,點頭道:「少夫人放心,只要給足時日,小的能仿得八九不離十。」
江晚晴打斷他:「沒有時日,今日就要。」宋先生臉色微變,但看在銀子的份上還是應了。
江晚晴口述:「女兒在顧家日日受氣,顧靖寵妾滅妻,實在熬不下去了……求母親替女兒做主……」
宋先生提筆蘸墨,一筆一划地寫。第一稿不太像筆畫太刻意,少了江晚微慣有的流暢。
第二稿好了一些,但收筆處還是不對。
第三稿寫完,江晚晴拿起來對著光線仔細看了很久,又和自己帶來的樣本反覆比對,嘴角終於彎了起來。
她把信小心收好,讓知春封了賞銀送人出去。
知春回來時問:「少夫人,這信往哪送?」
江晚晴眼神陰惻惻的,「不急,先放著,明日一早會有人來親自取。」
江晚晴想起今日蘇憐月對她的承諾,「江姐姐若是把這事辦好了,屆時她同表哥離了心。也是幫姐姐出一口惡氣,到時候我的日子好過了定然不會忘了姐姐的。」
江晚晴是看不上蘇憐月那種身份的,但蘇憐月有句話說到她心裡了,「她都不把你當姐姐,你幹嘛要把她當妹妹。」
蘭院裡,蘇憐月也沒有閒著。
她已經讓柳兒盯緊了顧靖的行程。
顧靖會去書房待一上午。把信放在書房太刻意了,顧靖雖然糊塗,但也不是傻子。一封來歷不明的信出現在書房裡,他反而會起疑。
她要讓這封信出現在芙蓉院,江晚微自己的院子裡。
要讓顧靖「不經意」地發現它,而不是被人塞到手裡。
蘇憐月靠在窗邊想了很久,終於有了主意。
次日一早,天剛蒙蒙亮,柳兒就悄悄出了門。
她從角門出去,穿過兩條巷子,在約定的茶鋪里拿到了知春送來的信。
她把信揣進懷裡,快步回了府,繞到芙蓉院後門,找到了冬葵的妹妹那個叫梅冬的丫鬟。
柳兒把信遞給她,壓低聲音道:「溫姨娘不是經常給芙蓉院那邊送東西嘛?你今日想辦法把這封信混到東西里,放到芙蓉院裡找個顯眼的位置。別讓人看見,事成之後姨娘不會虧待你。」梅冬接過信,點了點頭。
沒過多久,墨竹院裡溫書瑤正讓春蘭把新做好的茯苓糕裝進食盒裡。
她懷著雙胎四個多月了,身子重了不少,不方便親自去,便對春蘭道:「你把這個送去芙蓉院給少夫人嘗嘗,就說我新做的糕點,」
春蘭應聲提起食盒往外走。
她剛走到門口,梅冬便上前一步笑道:「春蘭姐姐,這是又要去給少夫人那邊送東西?這差事不如讓我替姐姐去吧,姨娘如今身子重了你和秋梅姐姐可莫要總離身。」
春蘭覺得她說的在理。
又看了她一眼,見她是在墨竹院做了好幾個月的丫鬟,想著送個東西也不是什麼大事,便把食盒遞了過去:「那你仔細些,別灑了。」
梅冬接過食盒,笑著應道:「姐姐放心。」
她端著食盒往芙蓉院走,一路神色如常。
這會江晚微正好去了妙善居請安。
芙蓉院守門婆子見她眼生,多問了一句:「你是墨竹院的?從前沒見過你。」
梅冬臉上笑意不改:「我是新來的,叫梅冬。春蘭姐姐走不開,便讓我替她跑一趟。」婆子看了眼食盒,又看了眼她,見她說得自然,便放她進去了。
梅冬進了外間,見四下無人,飛快地從袖中取出那封信,放到了那書案的上面。
然後她若無其事地打開食盒,把茯苓糕一碟碟擺好,又理了理食盒的蓋子,才轉身退了出來。
走到門口還朝婆子點了點頭:「姐姐辛苦,我先回去了。」
婆子沒多問,擺了擺手讓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