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識好歹你八輩祖宗！」
「不要臉的玩意，狗叫個什麼勁，看我不打死你們兩個畜生！」
申玉珍這下是真的被噁心壞了，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他們這樣不要臉的東西。掄起掃把打得他們嗷嗷叫。
店裡陳美芳和申玉蘭，還有在後廚洗碗的申槐花聽到動靜，不管三七二十一，也幫著動手。
等從他們嘴裡不乾不淨的叫罵聲里得知，申玉珍之所以打他們，是因為他們不要臉硬要申玉珍嫁給趙老頭以後，下手更重了。
趙老頭和馬大姐一開始還嘴硬叫囂，說什麼申玉珍敢打人，不會放過她，後面被打得嗷抱頭鼠竄，是一句嘴硬的話都說不出來。
只能丟下一句，你給我等著，灰溜溜的跑了。
陳美芳氣不過，還想追著打，敢欺負她媽，真的是不要臉。還是申玉珍想想，算了，這一頓打得也不輕，她們這邊四個人，打他們兩個人。
一開始還能說是他們太不要臉，打了他們也就打了，但現在他們都跑了，她們還追著打，那就不好說了，他們要是報公安，她們也麻煩。
過幾天李勝男就要去廣州進貨了，她還打算跟著一塊去再多進一點貨回來，不想出什麼岔子耽誤事。
總不能讓李勝男遷就她，因為她的原因，改時間吧？
這多麻煩人。
陳美芳聽到這話，也只是咬咬牙算了，「算了，今天就放他們一馬，媽下次再有這樣腦子有病的人來找麻煩，你第一時間就喊我，看我不撕了他們的臉！臭不要臉的 ，什麼東西！」
卻沒想到，他們能這麼不要臉，居然還造起申玉珍的謠來了。
這邊趙老頭灰頭土臉帶著一身傷回到家，他兒媳婦看到了，特別驚訝，問他，
「不是，爸你這是怎麼了，怎麼一身傷，誰打的？你不是說今天跟馬大姐去找那個早餐店的老闆娘相看了嗎？怎麼弄成這樣回來？」
對公公一把年紀了，還要再找個老伴這件事，她本來是不同意的。
公公一個月有80塊錢退休金，不找老伴，他們一個月起碼能拿到50塊錢，要是找了老伴，對方吹一吹枕頭風，把退休金都給拿走了怎麼辦？
就算不拿退休金，她也不想再有個婆婆在上面。
所以公公說想找對象，她跟她男人都是堅決反對的。當然，也不好明著說怕有人分他們的錢，這樣多傷感情，要是惹得公公不高興了，不給他們錢怎麼辦？
所以就一個勁敲邊鼓，說支持他找，但是呢，不能找圖他錢的那種人，那種不是踏實過日子的，不是好女人，得找個不圖錢只圖人的，兩個人過日子，正正好。
她公公一聽就聽進去了，找對象的時候就說不要那種圖錢的。
找了好幾個對象，都沒找到合適的，再加上她讓她男人跟著打聽過幾次，才發現，她公公找對象的那條件，不是一般的高。
不要圖自己錢的就算了，還得要年輕漂亮，還得身段好，會伺候人，還不能有兒女，嫁進來就得伺候他，把他服侍得妥妥噹噹舒舒服服的才行。
知道這一點以後，她是徹底放了心。
就這條件，別說是他一個六十多老頭找老伴了，就是一個年輕小伙，那也不可能找到啊。
她是白操心了，就他這要求，就是再厲害的媒婆，那也不可能找到合適條件的對象。
沒想到，前幾天他突然就說自己看上個賣衣服的老闆娘，說人家年輕漂亮，賣衣服的，還勾引他，對他笑得那叫一個勾引人。
說他要找媒婆，把她娶回家。
她一開始還以為是他遇到騙子了，或者是腦子出了問題，不然怎麼可能還真碰到這樣的人，年輕漂亮，還能看得上他？
沒想到她一打聽，發現還真的有這個人。
叫申玉珍，就在紡織廠家屬區那邊開了個早餐店，還有門路進了衣服來賣。今年也就四十九，長得挺好看的，去年離的婚，離了婚以後，人是越來越會打扮，越來越顯年輕，看起來跟四十一樣，在同齡人里算特別好看的了。
難道真有人眼神這麼不好使，看上她公公了？
她是不信，沒想到趙老頭還以為她是不同意他娶申玉珍。
於是就吹牛，說申玉珍喜歡他，等他把申玉珍娶進門，她的早餐店到時候就給他們兩口子來照看，這樣她也不用再出去拋頭露面了，可以直接在家照顧他，順便還能看看孫子。
她一開始不信，可趙老頭說得信誓旦旦，好像是真的一樣。
她沒工作，他男人上班的紙盒廠，現在工資也發不出來，已經拖欠了三個月了，日子過得那叫一個緊巴，全靠她公公退休金過日子。
要是能夠有一家早餐店，給他們經營，那他們的日子不就一飛沖天，好過起來了嗎？
抱著這樣的貪念，她和她男人都硬生生信了趙老頭這話，就盼著他趕緊把申玉珍給拿下了，把早餐店給他們來經營。
看在早餐店的份上，他們也會真心接納她，把她當成一家人。
等她老了，只要她安分勤快，不提什麼過分要求，老老實實幫他們帶孩子，那他們也不是不可以留她在家裡，給她一口飯吃。
可現在看她公公這一身傷回來，她又有點不確定了。
趙老頭被兒媳婦這麼問，只覺得面上燒得慌，他哪裡好意思說自己帶著媒婆去找申玉珍，結果她根本就不搭理他，看不上他不說，還拿掃把把他給打了。
之前他在兒媳婦面前吹的牛有多響亮，現在就有多打臉。
趙老頭大男子主義慣了，覺得丟不起這個人，於是睜著眼睛說瞎話，胡編亂造，張嘴就給申玉珍造謠，
「嗨，別跟我替那個不要臉的賤女人，她就是個不要臉的，賣衣服的時候能勾搭我，賣個早餐還勾搭了四五個男人。」
「我找上門去，要娶她，說她賣衣服的時候沖我笑，是對我有意思，我現在來娶你了，還願意給彩禮。結果她嫌棄我給的200彩禮少，翻臉不認人了，壓根不承認她勾引我不說，還倒打一耙，說什麼我不要臉異想天開，說這個錢留著給我買棺材！」
「還有我這傷……」
趙老頭一副被欺負傷害狠了的樣子，
「也是被她勾搭的那幾個姘頭給打的！不要臉的臭女人，我是瞎了眼了才看上的她！」
「她不想嫁，我還不想娶呢，見個男人就沖人家笑，慣會勾引男人，幸好我沒真的把她娶進門，不然，我都怕娶進門了，給我戴綠帽子。」
「以後你不要跟我提她的名字了，我不想聽，聽了我就氣，我就難受！」
趙老頭為了保住自己的面子，也是豁出去了，貢獻了畢生最大的演技，把兒媳婦還有後面回來的兒子，都給唬得將信將疑的，也沒好意思再問他申玉珍的事情。
而趙老頭把兒子兒媳給糊弄過去了，直接也是給自己洗腦，把自己也給騙了。
覺得他說不定就是說中了真相，申玉珍私底下肯定不乾淨，不然哪個好女人會好端端的跟自己男人離婚？
一把年紀了，拋夫棄子也要離婚，這不是在外面有人了是什麼？
肯定是有姘頭了，為了跟姘頭在一起，所以才離的婚。
她一個離了婚，沒錢沒本事沒人脈的女人，憑什麼又是開早餐店，又是賣衣服的啊？
肯定是她的姘頭在背後幫她唄。
越想趙老頭越覺得合理，認定申玉珍就是有姘頭，背地裡不乾淨，所以才看不上他這個條件這麼好，有退休金還願意出200塊錢彩禮的人。
「真是不要臉，明媒正娶不要，非要給人當姘頭，這樣不要臉的女人，沒資格進他們老趙家的門！」
趙老頭罵罵咧咧想著。
因為之前趙老頭之前跟他關係不錯，退了休一塊約著下棋遛彎的老頭，都炫耀過說有個年輕的老闆娘看上他了，他要去跟人提親結婚的事。
所以事後，老頭都來問趙老頭，說他這個事怎麼樣了，不是說都找好媒婆了嗎，現在是什麼情況，什麼時候去領證，擺不擺酒啊之類的。
趙老頭為了自己的面子，也為了噁心報復申玉珍，於是就在那造謠，把之前跟兒媳婦說的那些話，又變著法子說了一遍。
「不是吧，玉珍早餐店我也去過一次，老闆娘看著挺不錯的啊？怎麼私底下玩這麼花啊？」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人不可貌相不是嗎？」
「早知道她玩這麼花，之前吃早餐的時候，就該也勾搭她一下的，別的不說，她還是挺年輕好看的，比我家裡那個老太婆好多了。」
「怪不得她一個離了婚的女人，又是開早餐店又是賣衣服呢，原來是背後有野男人啊，可真不要臉。」
「她那個早餐店，全都是女的，該不會是那種店吧？」
「很有可能啊……」
能跟趙老頭玩的來關係好的，都不是什麼好東西，聽完趙老頭的話，一個個的全都在那裡意淫上了，說出來的話那叫一個難聽和齷齪。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很快，關於申玉珍的謠言，就在軋鋼廠家屬區傳開了。
「不是，玉珍她不是那種人啊。」
有跟申玉珍相熟的周大媽聽說了，特別的氣憤，之前陳美芳跟秦國棟還沒離婚的時候，申玉珍來軋鋼廠家屬院照顧陳美芳，她跟秦家在一棟樓，買菜的時候經常碰上，一來二去也就熟悉了。
關係也挺不錯的，她們脾氣也合得來，雖然自從陳美芳離了婚搬走以後，她們就沒來往了，可就憑她對申玉珍的了解，她就覺得，她不是這樣的人。
而且那些話說的實在是太難聽了，不僅說申玉珍有姘頭，連一樣在早餐店幹活的申玉蘭陳美芳還有洗碗的申槐花都給造謠上了。
搞得那就不是個早餐店，而是那種見不得人的店一樣的。
「你們別胡說八道了，玉珍我跟她打過交道，人特別爽朗好脾氣一人，人品也好，怎麼可能幹這種事。你們這是造謠知道嗎？」
「誰造謠了，我們說的都是真的。」
被周大媽當著大家的面指責的人，頓時覺得下不來台。
他本來說得正起勁，大家也聽得正起勁，一個勁追問他，是真的還是假的，他信誓旦旦說真的，結果周大媽跑出來，說他造謠，這多丟人啊，搞得他是什麼多嘴多舌的人一樣。
「是趙老頭親口說的，他之前去申玉珍攤子上買衣服，她就不安分勾搭他。趙老頭被他勾搭上了，找媒婆上門提親想娶她，結果她嫌貧愛富，直接翻臉不認人，不承認自己勾搭趙老頭不說，還讓她的姘頭把趙老頭還有媒婆給打了一頓。」
「趙老頭還有馬大姐這個當媒婆臉上的傷都還沒好全呢，還能有假嗎？」
周大媽一開始見他信誓旦旦，還以為真的有什麼鐵證說明她看錯人了呢，沒想到就這？
「要是你說別人，我還信，但是就趙老頭？就他那磕磣摳門樣，沒記錯的話，他都六十五了吧？玉珍今年才四十九五十不到，還能看上他？還是主動勾搭他？我呸，這話說出去，鬼都不信！人家又不瞎！」
那人繼續嘴硬，「那誰知道，沒準人就好那一口呢？而且這話又不是我說的，你沖我嚷嚷什麼啊？」
「你這麼護著申玉珍，還是說你也跟她一樣，背後有姘頭啊？」
「畜生玩意，你吃屎了你？對，我有姘頭，我姘頭就是你八輩祖宗！你瞪什麼瞪，還不趕緊跪下喊祖奶奶！造謠造到老娘身上來了是吧，看我不撕爛你的嘴！」
周大媽能和申玉珍合得來，本身也不是什麼軟柿子，怒氣沖沖，當即和人幹了一架。
打完心裡還不舒服，回到家，想到之前跟申玉珍的交情，越想越不是滋味，
「不行，玉珍多好一人，這閒話說得太難聽了，我得跟她說一聲，不能讓她壞了名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