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媽到早餐店的時候,申玉珍她們正收拾東西打掃衛生,準備休息了。
看見周大媽,申玉珍有些驚喜,「周姐,你怎麼有空來這,我們真是好久不見了。」
陳美芳也認出她,笑著跟她打招呼,「嬸子來了,你坐會,我們馬上就好了,待會到家裡坐坐,也是有段時間沒見了。」
周大媽跟她住同一棟樓,為人熱心腸,她對周大媽很有好感。
「嗨,不用這麼客氣,玉珍,美芳,我來這是有事想跟你們說。」
周大媽坐下,歇了口氣,就把自己聽到的關於申玉珍她們的謠言都給說了一遍,
「玉珍,你是不知道他們說得有點過分,說是你勾搭趙老頭,趙老頭被你勾搭上了,來店裡跟你提親,結果被你姘頭給打了,說你離了婚一個女人,又是開早餐店又是賣衣服,肯定是勾搭男人了,還說……」
「還說你們早餐店幹活的都是女人,表面上賣的是早餐,私底下是那種地方……這話真的是太難聽了,我沒忍住跟他們吵了一架,他們說這話是趙老頭最先傳出來的,他又真的帶了傷,說是被你姘頭打的,有些人見不得你日子好過,也一個勁跟著起鬨,都信了這個話,背後說得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我想著,這話太難聽了,要是傳開了,那不壞你們的名聲嗎,所以就趕緊給跟你提個醒……」
「什麼?!那趙老頭真這麼說?他真的是膽子肥了,畜生玩意,還想造我的謠!」
申玉珍氣壞了,把趙老頭帶著媒婆,臭不要臉施捨一樣說跟她結婚,讓她把早餐店給兒子兒媳婦照看,她在家伺候他,結果被她給打出去的事情說了,
「看來那天還是打得輕了,臭不要臉的老東西,打死他都活該!」
陳美芳和申玉蘭也氣得不行,
「太過分了,這個趙老頭真不是人,這不是睜著眼睛說瞎話嗎,我們清清白白開早餐店,靠自己的雙手吃飯,怎麼到了他嘴裡,就成了那樣,真是噁心人!」
「媽,上次沒追上去打,真的是便宜他了,真的是越想越氣,媽,這次你別攔我了,我找他去!」
「美芳,這次媽不攔你,媽也跟你一起去,這個老東西,他不是造謠嗎,看我今天不讓他名聲掃地,變成他們軋鋼廠的大笑話!」
申玉珍擼起袖子,翻出之前賣衣服用來吆喝的大喇叭,就衝著軋鋼廠去了。
陳美芳申玉蘭,還有申槐花也是一臉憤怒緊隨其後。
到了軋鋼廠家屬院,有人認出申玉珍她們來,看她們這一副要找人干架的樣子,紛紛都好奇過來看熱鬧,
「這不是秦家的兒媳婦美芳和她媽申玉珍嗎?她們來這幹什麼?秦家不是早就搬走了嗎?」
「嗨,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最近有傳言說她們啊……那個什麼你懂吧?就是趙老頭傳出去的,我估計她們是來找趙老頭麻煩的……」
「不是吧,那可有熱鬧瞧了,走走走,趕緊去看看。」
這些人認識陳美芳和申玉珍,跟周大媽一樣,沒信這些謠言,倒是有些信了這些謠言,沒跟申玉珍她們接觸過的,聽他們議論說這是申玉珍,想到傳言,紛紛指指點點,
「申玉珍?那不是勾搭趙老頭還讓姘頭打人的那個嗎?就是她啊,她來這幹什麼?」
申玉珍沒功夫聽他們的竊竊私語,在大傢伙看熱鬧的目光里,申玉珍拿著大喇叭,走到趙老頭家樓底下,在來的路上,她就從周大媽那打聽了趙老頭住幾棟樓,幾層。
衝著趙老頭家窗戶,拿著大喇叭,使勁喊,
「趙老頭,你給我滾出來!你個烏龜老王八蛋,死棺材瓢子!來我攤子上買個衣服,就說我沖你笑勾搭你,怎麼的,我賣衣服我不對客人笑臉相迎,我還哭啊?」
「生兒子沒屁眼,活該斷子絕孫的缺德玩意,我賣個衣服,連你是誰我都沒記住,非說我勾搭你,帶著媒婆就找上門了,自說自話讓我嫁給你,一副看上我是我的榮幸的樣子!」
「還說什麼,嫁給你,你一個月80塊錢退休金,我什麼都不用干,在家給你端茶倒水洗衣做飯就行了,我是女人,不能拋頭露面,我的早餐店,還得給你兒子兒媳婦!」
「我呸,你個臭不要臉的老棺材瓢子,家裡沒鏡子也沒尿,跟吃了屎一樣嘴臭,白日做夢,盡想美事!我又沒瞎也沒傻,就你這個火坑,我還能睜著眼睛跳進去嗎?」
「結果你個不要臉的倒好,我不搭理你,還反過來罵我不識抬舉,怎麼的,你是玉皇大帝還是天王老子啊?不搭理你就是不識抬舉了?嘴巴這麼臭,我打你怎麼的了?」
申玉珍噼里啪啦,把趙老頭不要臉找她結婚的事情說了一通,
「早知道你這麼不要臉,當初我就該打死你!還有臉回去造謠,說是我姘頭打的你,說我開早餐店賣衣服,是靠勾搭男人來的!哼,你個老棺材瓢子,你這麼會造謠,是不是你自己很有經驗啊?」
「你不是軋鋼廠的五級工退休嗎,你這個五級工,該不會也是你賣屁股勾搭男人才當上的吧?不然你怎麼這麼有經驗啊?」
「就是,就趙老頭那沒腦子異想天開的樣子,他能有什麼本事當五級工,肯定是賣屁股換的!自己髒所以看別人也覺得髒,以為誰都跟他一樣,沒本事賣的呢!」
「可不是!賣屁股的趙老頭,你有種造謠,你有種出來跟我們對峙啊!說清楚,我哪來的姘頭,又是我那幾個姘頭打的你啊,他們長什麼樣啊?你說出來,我幫你去報公安啊!你出來啊!別當縮頭烏龜啊!」
陳美芳和申玉蘭也跟著起鬨,罵趙老頭。
申玉珍拿的大喇叭聲音本來就大,她又說得這麼勁爆,一時間,來圍觀看熱鬧的人是越來越多。
趙老頭在家屬院的名聲,其實也不大好,摳摳搜搜,還不講理,除了跟他臭味相投的那些人,正派點的人家,都不怎麼跟他們來往。
所以他們在見到申玉珍本人,看清楚她什麼樣以後,就猜到肯定是趙老頭說謊了。趙老頭說他去買個衣服,申玉珍就勾引他。
可就申玉珍這模樣這年紀,怎麼可能賣個衣服還主動勾搭趙老頭?人又不瞎也不傻,就是要勾搭人,那也是找有本事有錢有長相的啊。
你趙老頭有什麼,人家圖你什麼?圖你年紀大,圖你禿頂,還是圖你一身老人味啊?
等聽了申玉珍的解釋以後,更是直接信了。可不是嗎,這做生意的,客人買東西,不笑臉相迎,難道還哭喪著臉嗎?
這趙老頭,自我感覺也太良好了吧,自戀到這個地步。異想天開想娶別人就算了,還這麼貪心,打人家早餐店的主意,讓人家把開得好好的早餐店,給你兒子兒媳婦管,自己在家伺候你的話都說得出口,這麼不要臉,不打你打誰啊?
被打了還回來造謠,真的是不要臉。
等聽到後面,申玉珍說趙老頭是不是賣屁股的以後,都忍不住笑了。
這話也太損了,不過還別說,這個歪理還真的有點合理。
要不是趙老頭自己不乾淨,自己髒看什麼都髒,怎麼會張嘴就給人造黃謠呢?還這麼熟練,說起來臉不紅心不跳的,搞得跟真的一樣。
該不會他真的自己幹過這種事吧?
也是趙老頭倒霉,他本來就個不高,年輕的時候也是個弱雞,看起來不怎麼男人。有跟趙老頭不對付的,立即拿趙老頭年輕的長相身高說事,也是給他造謠造上了。
這邊申玉珍還拿著喇叭,一個勁沖樓上喊,讓趙老頭有種下來,那邊看熱鬧的不嫌事大,也在八卦起趙老頭是不是賣那個什麼的話來了。
人群外頭,用圍巾擋著臉的趙老頭兒子,臉都綠了。
他回來的時候,就看見好多人圍在自家樓下,有個喇叭聲在說什麼趙老頭,提了個心眼,想到該不會是在說他爸吧?
用圍巾擋著臉湊過去,在外頭聽完了整個過程,整個人怪不得鑽到地縫裡去,丟人,真的是丟人,這一刻無比慶幸,自己戴了圍巾,擋住臉了。
要是讓大家認出他來,那他今天就成馬戲團的猴子,被人當笑話看了。
心裡對趙老頭這個當爹的,也特別的埋怨,怨他胡說八道,給他惹出這麼多的事情來。
緊了緊圍巾,趙老頭兒子灰溜溜繞路,換了條路,從後門溜回家。
這時家裡,趙老頭也已經急瘋了。
他本來還準備出去釣個魚的,沒想到還沒出門呢,就突然聽到下面有人拿大喇叭喊他的名字。
而且這聲音聽著還特別耳熟,他一下就想起了申玉珍。
心裡打了個激靈,不會是申玉珍找來了吧?
一開始還心存僥倖,安慰自己不可能,申玉珍無緣無故找到這來幹什麼,這都過去好些天了,不可能的,肯定是他聽錯了。
沒想到就聽到下面申玉珍嚷嚷開了,把他怎麼去她店裡,說了什麼話這些事情,都給嚷嚷出來了。
這下他的心咯嘣一下就死了,再沒有僥倖心理,還真的是申玉珍。
完了完了,申玉珍怎麼跑到這來,還把什麼都給說了呢。
還納悶是怎麼了,為什麼來找他麻煩,等聽到說申玉珍罵他造謠,他才明白過來,原來是他說的那些個瞎話,被她給知道了。
趙老頭又心虛又後悔,早知道就不該嘴快,為了自己的面子,胡說八道造謠申玉珍。
一般來說,這女人,特別還是離婚的女人,碰到這樣造謠的事情,不是都應該忍氣吞聲,委委屈屈把一切都給咽下了嗎?
怎麼她就這麼厚臉皮這麼不要臉,不怕事情鬧大了,毀了她的名聲嗎?
還這樣拿著大喇叭,當著大家的面把這些事情都給說出來,還要臉嗎?
真的是,她不要臉,他要啊!
趙老頭偷偷摸摸躲在窗簾後面往下看,死活不敢下去,實在丟不起這個臉。
本以為自己忍一忍,不出去申玉珍就會走了,沒想到,又聽到申玉珍說他是賣那個什麼才當上五級工的,臉都綠了,氣得他直跳腳。
他能當上五級工,那都是靠他自己的努力!
他清清白白勤勤懇懇的,怎麼可能是那樣的人!
最重要的是,他是個爺們,是男人啊,他怎麼可能做這麼不要臉的事情?
趙老頭這會特別想衝下去,跟申玉珍理論,罵她造謠誣陷,他清清白白從來沒有做過這樣不要臉的事情。
可又覺得丟人,怕自己下去了,被大家當笑話看。
整個人天人交戰,猶豫下不下去呢,趙老頭兒子就灰頭土臉偷偷摸摸回了家。
看到親爹趙老頭兒子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爸!你看看你幹的好事!你說你好端端的,你惹人家申玉珍幹什麼,還給人造謠說那樣的話!現在好了,人找上門來了,我們家的臉,算是被你給丟盡了!」
「你知不知道,剛才我在下面,聽著大家議論說你為老不尊,老不要臉,還起鬨說你賣屁股當上五級工,說你自己髒,才會看什麼都是髒的……」
「你知不知道,聽著那些話,我有多丟人?你還不下去,跟人道歉,跟大家解釋清楚啊!」
趙老頭本來還能自欺欺人,安慰自己,大家不會信申玉珍的話,他不下去也沒事,躲一躲這個事情就過去了。
完全沒想到,大家不僅都信了,還都議論上他了。
趙老頭頓時覺得眼前一黑,整個人氣都喘不上來了,他的一世英名啊!
他簡直不敢想,這以後他在家屬院還怎麼混?
這以後出去,大家在背後會怎麼議論他,怎麼看他?
趙老頭越想越絕望,人都哆嗦起來,
「兒子,我沒有,我不是那樣的人啊你知道的,你能不能替我下去,跟大家說一說,解釋清楚啊,我真沒有啊……」
趙老頭丟不起這個人,可憐兮兮求兒子。
「爸,你丟不起這個人,我就丟的起這個人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