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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悔得腸子都青了

2026-09-24 07:21:43 作者: 灈枝雨

  「爸,你自己惹的事,你自己去擺平,反正我不去。」

  趙老頭聽到兒子這麼絕情的話,氣得瞪大了眼睛,

  「你個不孝子,你怎麼能這樣跟我說話,我是你爸!」

  「你要不是我爸,我還能這樣好聲好氣跟你說話?你現在是退休了,可我還在上班,還有天天,他還在上學啊!今天這麼一鬧,我們家的名聲都不能要了,我還怎麼上班,怎麼見人,天天還怎麼去上學,怎麼跟夥伴他們玩?不得都被人給笑話死?」

  「我……」

  聽兒子說起大孫子,趙老頭理虧沒話說了,他還是疼孫子的。

  而且他也就這一個兒子,以後養老還得靠他呢,也不能真的鬧翻得罪了,眼看樓下申玉珍的喊聲一聲比一聲大,不下去已經不行了。

  趙老頭臉色灰敗垂下了頭,

  「好,我去,我去還不行嗎?」

  趙老頭被兒子逼著,臊得沒臉見人,硬著頭皮挪下樓。

  「喲,縮頭烏龜還真敢下來啊?」申玉珍第一個瞧見他,大喇叭一抬,嗓門響亮,譏諷道。

  「姓趙的!你不是說我勾搭你嗎?不是說我有姘頭嗎?來,你當著大伙兒的面說清楚!我姘頭姓啥叫啥,人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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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說出來,讓大傢伙兒都看看,我申玉珍的姘頭到底是誰!只要你能說出個一二三來,我給你磕頭道歉都行!」

  趙老頭臉皮燒得通紅,恨不得鑽進地縫裡。

  大家這會也都齊刷刷看著他,趙老頭只覺得大家看過來的目光,跟刀子似的,刺得他生疼。

  要是可以,他是真的想說出個一二三來,證明自己沒有說謊,可問題是,他是真不知道申玉珍有沒有姘頭,這個姘頭又是誰。

  想胡說八道,看著這樣較真的申玉珍,他也沒有這個膽子瞎編一個。這會騎虎難下,只能硬著頭皮低著頭,對著申玉珍的方向,蚊子哼哼似得開口:

  「沒有……你沒有姘頭……對不住,是我…是我胡說八道…我…我嘴欠…我…我錯了…」

  聲音小得根本聽不見。

  「什麼玩意兒?大點聲!沒吃飽飯還是嗓子眼堵驢毛了?」申玉珍一點不客氣,大喇叭差點戳他臉上,

  「你造謠污衊我們娘幾個的時候,嗓門不是挺大嗎?這會兒裝什麼孫子?給我大聲說!對著大伙兒說清楚!是不是你這老不要臉的,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想占我早餐店的便宜,讓我伺候你,被我打了就懷恨在心,滿嘴噴糞造謠生事?說!」

  她今天非要他當著大傢伙的面,把話說清楚,老老實實跟她道歉認錯!

  大喇叭震得人耳朵嗡嗡響,趙老頭難堪地捏緊拳頭,知道今天不按她說的來,這事完不了,只能心一橫,閉著眼對著喇叭喊:

  「是我趙有德不要臉!是我胡說八道造謠污衊申玉珍同志!她是個好人!是我……是我去買衣服,看她對我笑,就……就自作多情,以為她勾搭我……」

  「也是我帶著媒婆上門,想讓她把店給我兒子兒媳婦,讓她在家伺候我,被她趕出來打了,我心裡不痛快,就……就造謠說她有姘頭……」

  「是我錯了!我對不起申玉珍同志!這一切都是我瞎編的!我…我該死!」

  喊到最後,這平時覺得自己挺有臉面的老頭,當著全院熟人的面,捂著臉嚎開了,也不知道是羞的還是怕的。

  他這一哭一喊,比啥都管用。人群一下子就炸了。

  「我的天!真是他編的啊!太缺德了!」

  「呸!老不死的!活該!」

  「一把年紀了,心思這麼髒!又是惦記人家身子,又是想貪人家早餐店的,真不要臉!」

  「以為人家申玉珍能幹漂亮就起歪心,被拒了就造黃謠,什麼玩意兒!」

  「這下臉丟光了吧?哭有啥用!」

  「以前就覺得這老頭摳門愛顯擺,沒想到心這麼黑!」

  「造這種謠毀人名聲,就該千刀萬剮!」

  ……

  那些鄙視的眼神,難聽的罵聲,指指點點的唾沫星子,像一根根利劍一樣,扎在趙老頭的心上。

  一時間,趙老頭幾十年攢的那點臉面,這下算是徹底碎成渣了。他成了整個家屬院最大的笑話和最招人恨的貨。


  「算你識相!要是下次你再敢造謠說我壞話,就不是這樣輕飄飄道個歉就能解決的了!」

  鬧了這麼久,這兒到底不是自己的地盤,軋鋼廠保衛科的人已經過來了。

  申玉珍見目的達到,趙老頭現在名聲臭了,也洗清了謠言,在保衛科的監督下,跟申玉蘭陳美芳她們雄赳赳氣昂昂地走了。

  留下破防的趙老頭崩潰跌坐在地上,捂著臉,一副沒臉見人的樣子。

  最後還是他兒子硬著頭皮下來,把他給扶上樓的。

  一路上,面對鄰里鄰居們的指指點點,趙老頭兒子臉黑得像鍋底,眼神里全是失望和厭惡,

  「爸!你看看你幹的好事!把我們家的臉都丟盡了!」

  兒子氣得渾身哆嗦,覺得自己的臉面都被這個糊塗爹毀了。

  第二天趙老頭兒媳婦更是氣得要炸了,她昨天不在家,回娘家去了。

  走的時候還好好的,沒想到回來的時候,就發現大家都對她指指點點的,背後議論她說什麼老流氓,造謠,不要臉之類的。

  她心裡一咯噔,有了不好的預感,悄悄拽著跟自己關係不錯的姐妹,到沒人的角落一問,才知道發現了什麼,一整個氣炸了。

  虧她之前還信了老頭子的鬼話,以為真能接手早餐店呢,結果好處沒撈著,倒成了全院的笑柄。

  帶著滿腔的不滿回到家,一進門她就尖著嗓子罵:

  「這日子沒法過了!爸你好好的幹什麼不好,非要造謠!我就說那賣衣服的申玉珍這麼年輕,還會賺錢,怎麼就勾搭你了,原來都是你瞎編的!

  人家不嫁,你挨打還造謠,說人家有姘頭!現在好了,人追到家屬院來鬧了,名聲都臭了,這日子是真的沒法過了!我這就帶天天回娘家!」

  罵完,她狠狠一跺腳,一把扯過旁邊嚇得臉都白了的兒子,

  「天天,走!跟媽走!咱不跟你爺爺住一塊兒!丟人!」

  說完拉著兒子頭也不回地走了。

  正好也借著這個事情,好好下一下公公的面子,省得他整天因為自己有退休金,補貼他們,所以在家充大爺,整天得給他賠笑臉,伺候他跟祖宗一樣。

  這次她非得讓他求著她回來,以後別想在她面前擺譜。

  趙老頭急了,想追,本來兒子就因為這個事和他鬧得很僵,兒媳婦又回娘家了,那不得更埋怨他。

  最重要的是,天天她也給帶走了。

  大孫子小兒子,老頭的命根子,他是真的稀罕天天這個大孫子,一天見不得他就想得慌。

  可兒媳婦根本不給他面子,跟沒聽到一樣,走得飛快,一下就沒影了。

  他追到門口走廊,恰好那頭出來個鄰居,一看見他,眼睛就跟燈泡一樣,刷的亮起來了。

  趙老頭受不了這樣的目光,這擺明了是看笑話,狼狽地縮回屋裡,關上門,心裡特別的難受。

  等趙老頭兒子回來,知道兒媳婦跟兒子都回娘家了,又跟他吵了一架,摔門去丈母娘家了,說是這幾天也不回來了,要去丈母娘家住幾天。

  等什麼時候風頭過去,再什麼時候回來。

  趙老頭心裡跟吞了黃連一樣苦得不行,巨大的悔恨像冷水一樣把他澆透了。

  早知道會這樣,他當初就不該為了那點子可憐的面子去造謠,現在搞成這樣,他腸子都悔青了。

  跟趙老頭這邊淒風苦雨不一樣,申玉珍這邊倒是很樂呵。

  出了一口惡氣,回去路上,申玉珍大手一揮,直接帶著陳美芳她們幾個,叫上周大媽去國營飯店下館子去了。

  現在手頭上也有錢了,不能虧待自己的嘴巴,今天這個事情,也算是個由頭,正好也謝謝周大媽,這麼仗義,大老遠過來把這個事情告訴她,不然她還被蒙在鼓裡。

  等謠言傳到她耳朵里的時候,指不定變成什麼樣了。

  周大媽也是爽快人,推辭了幾句,見申玉珍是真心謝她,也不客氣,痛痛快快跟著大吃了一頓。

  吃完飯就散了,等申玉珍她們回到紡織廠家屬區,恰好碰見陳廣林接陳老婆子出院回家。

  陳老婆子住了好些天的院,本來還有僥倖心理,覺得自己情況沒有這麼糟糕,住幾天院會好,起碼上半身要能動啊,不然就一個腦袋能動,這跟木頭有什麼區別啊。


  可一連住了這麼多天的院,還是這個樣子,根本沒有好轉的跡象,陳老婆子覺得天都塌了。

  要不是還想著自己癱了,等靠陳廣林養老伺候,她撕了陳廣林的心都有。

  她本來不想出院的,最好在醫院住一輩子,有醫生在,她也不擔心她有什麼事沒人救她。

  但陳廣林不願意,一來是他捨不得花錢,心疼住院費,二來也是他請假已經夠久的了,再不去上班,到時候站長要對他有意見,開除他了。

  硬是跟陳老婆子吵了一架,給她辦了出院手續。

  因為癱著,陳老婆子是被陳廣林用板車給推回來的,板車上鋪了床被子,陳老婆子往上面一躺,蓋個被子露著腿,就這麼被推回來。

  要不是還在喘氣,還以為是個死人呢。

  老遠陳廣林看見申玉珍她們,就覺得特別的難堪,下意識想要繞路,可板車太大了,這巷子就這麼點大,轉不了向。

  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往前走,看到申玉珍這風風火火,精神十足的樣子,陳廣林眼裡有些懷念。

  這段時間真的是他過得最辛苦的一段日子了,陳老婆子心裡怨他,雖然沒有撕破臉,但是私下也沒少折騰他,不是要他幹這個就是干那個,而且她癱了,大小便那都是控制不住的,一會就要換洗,要洗床單洗褲子。

  在醫院當著大家的面,他不洗還不行,好在現在三月的天,已經沒過年那會這麼冷了,不然他的手都要洗出凍瘡洗破了都。

  以前家裡有申玉珍在,他什麼時候幹過這些話啊。

  而且她現在還有錢,要是能夠跟她復婚……

  申玉珍看到板車上躺屍的陳老婆子,心裡特別的痛快。

  想到上輩子,她得了癌症,躺在床上等死的時候,陳老婆子還過來嘲笑她,說她就是賤命,活該一輩子吃苦受罪,不得善終。

  所以在擦肩而過的時候,特意停下腳步,衝著板車上的陳老婆子幸災樂禍,

  「呦,這不是陳老婆子嗎,怎麼了這是,你怎麼躺這上面了,一動不動跟死豬一樣啊?嗨,瞧我這腦子,差點忘了,你摔癱了不是。」

  「哎呦喂,我看看,還真的是啊,就剩個腦袋能動了,真是老天有眼啊,讓你遭報應了不是……看你倒霉啊,我這心裡別提多高興了,回去我飯都能多吃半碗!」

  陳老婆子氣炸了,嘴皮子哆嗦著,氣狠了罵人都罵不出來,你了半天也沒罵出第二個字。

  氣得恨不得跳起來給申玉珍一巴掌,居然敢這麼說她,看她不撕了她。

  可這身體就是死活不能動彈,別說是跳起來了,就是動一動手指頭,那都動不了。

  連嘴皮子都是哆嗦的,想罵人都罵不出。

  陳老婆子這下心裡是真的崩潰了,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一整個心如死灰,連個手指頭都動不了,她跟個死人有什麼區別啊。

  她活著還有什麼意思啊這。

  和陳老婆子的心如死灰不同,陳廣林卻開始痴心妄想,語氣軟下來,一副跟申玉珍感情好的樣子,喊她名字,

  「玉珍……」

  申玉珍惡寒,一看他那樣子,就知道他打的什麼主意,當即沉下臉,言簡意賅沖他吐出一個字,「滾!」

  見陳廣林還想說什麼,申玉珍當即揚起手,一副要扇人巴掌的樣子,

  「別在這礙眼,你滾不滾!再在這噁心我,看我不扇你!」

  真當她是什麼很賤的人嗎,都這樣了,還做夢想要跟他復婚,白日做夢,異想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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