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底Boss?聽到西山前輩的話,木之本椿微微一怔,現在A組裡他唯一沒交過手的,可不就只剩幸村了,所以西山前輩指的關底boss是……不會吧?
他看向場邊,幸村精市臉上依舊掛著平日的微笑,想起對方與西山前輩那場壓倒性的比賽,又恰逢自己和他是組內最後一場比賽,木之本椿不禁輕笑出聲,突然有了種玩家直面最終關卡的實感。
「木之本,怎麼了?」幸村精市看著他帶笑走近,好奇地問。
「沒事,」木之本椿搖搖頭,眼裡還帶著未散的笑意,「只是想到點有趣的事。」
幸村精市瞭然地點點頭,沒有追問,他一向尊重他人隱私,而木之本椿的性子,也讓他覺得無需多問,他現在只需要安靜地等待對方恢復體力,畢竟從六年級那一次參觀立海大目睹了木之本椿和高橋前輩的練習賽後,他就期待著能和木之本椿打一場網球。
木之本椿喝了口水,感受著體力緩慢恢復,升入立海大後,這種高強度的對抗成了家常便飯,該說不愧是王者立海嗎,果然名不虛傳。
十分鐘後,簡單熱身過的木之本椿與幸村精市並肩走入球場,網球部的大家一看是部長對陣木之本椿,除了場上還在比賽的,其他部員幾乎都圍了過來。
裁判的聲音落下,球場內外瞬間屏息凝神,木之本椿站在底線後方,他拋起網球,動作穩定流暢,揮拍,一記精準有力的發球直衝幸村精市的反手外角。
比賽從一開始就展現出驚人的強度。
幸村精市的回擊簡潔高效,回球的角度刁鑽,他有意圖調動木之本椿,不過木之本椿反應迅速,很快就到位了,正手抽擊網球,網球帶著上旋壓向了幸村精市那邊的底線深處,兩人就在底線展開對攻。
雙方都球路清晰,落點精準,每一次擊球都蘊含著計算與試探,紮實的基本功與冷靜的頭腦在高速碰撞。
兩人實力旗鼓相當,比分緊緊咬住,交替上升,汗水浸濕了運動衫,但眼神中的專注與鬥志卻愈發熾烈。每一分的爭奪都異常激烈。
當比分來到 4-4 平局時,空氣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意識到,決定性的時刻即將到來。
輪到幸村精市的發球局,他站在發球線上,拋起球來,動作依舊標準流暢,揮拍擊球!
他發出一記刁鑽的內角球,木之本椿反應極快,腳步迅捷側移,反手勉強將球擋回網前。
幸村精市如同早已等候,輕盈上網,一記乾淨利落的截擊斜線,輕鬆得分。
「15-0!」
木之本椿甩了甩頭,自己的雙眼同有人猛地拉下了電閘,眼前明亮的球場、幸村精市清晰的身影、那顆旋轉跳躍的黃色小球,所有的色彩和光線在剎那間急速褪去、黯淡、最終沉入一片無邊無際、令人心悸的純粹漆黑!
緊接著幸村精市發出速度驚人的外角平擊球,木之本椿根據聲音腳步彈射而出,正手引拍,一記勢大力沉的抽擊將球狠狠壓向幸村精市反手位底線深處!幸村精市從容應對,兩人在底線展開了激烈的多拍拉鋸,突然,幸村精市手腕一抖,球拍劃出一道詭異的軌跡,網球帶著強烈的側旋,劃出一個大角度斜線,直撲木之本椿的正手邊線!木之本椿憑藉聲音,身體極限伸展飛撲救球,球拍險險夠到,將球撈回場內!
幸村精市再次擊打回球,這一次,他拋球的高度和動作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韻律,球拍揮出,網球帶著強烈的、肉眼可見的旋轉呼嘯而出,落地後的彈跳軌跡顯得異常詭異,帶著不規則的側旋,木之本椿努力壓下心頭失去雙眼的不安,集中全部精神,腳步快速調整到位,反手引拍,試圖用一記切削化解這記旋轉球。
然而,就在球拍與網球接觸的瞬間——
這一次,異樣感清晰襲來!場邊原本清晰的加油吶喊聲,球拍擊球的脆響、網球破空的尖嘯、場邊山呼海嘯般的吶喊、甚至自己胸腔里如擂鼓般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瞬間抹去,整個世界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絕對的死寂!
「30-0!」
更可怕的是觸感的消失——手中緊握的球拍,它的重量、握柄的紋理、擊球瞬間傳遞至掌心的震動感……所有的一切,全部消失了!它變成了一個冰冷、虛無、毫無意義的幻影!腳下堅實可靠的場地也變得綿軟、不著力,如同踩在厚厚的、不斷下陷的流沙之上,讓他幾乎站立不穩!
甚至,連對身體四肢的控制感也變得模糊、遲滯,仿佛意識與身體之間被強行插入了一層厚厚的隔膜,指揮起來無比艱難!
巨大的虛無感和冰冷刺骨的恐慌,瞬間將木之本椿徹底淹沒!他感覺自己像一個被粗暴地剝離了所有感官、放逐到永恆孤寂深淵的囚徒!
「40-0!」
木之本椿只是茫然地站在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與死寂之中,完全失去了方向,他甚至無法確定自己是否還握著球拍,更遑論感知那顆致命的網球飛向何方。
他只能憑著模糊的方向感和殘存的意志,朝著印象中球可能飛來的大致方位,徒勞地、僵硬地揮動手臂。
結果自然是揮空!球拍劃破空氣,只留下空洞的虛無感。
「Game, 幸村精市!5-4!」
幸村精市成功保發,比分來到5-4!本該是發球勝賽局!可是滅五感的恐怖陰影如同冰冷的巨手,不僅扼住了木之本椿的咽喉,也沉重地壓在每一個觀眾的心頭,讓整個球場陷入一種壓抑的、近乎絕望的寂靜。
他站在底線,冷汗浸透了他的額發,順著臉頰滑落,帶來一絲冰冷的、唯一的微弱觸感,卻殘酷地反襯出其他感官被徹底剝奪的恐怖深淵,恐懼和深沉的虛無感如同冰冷沉重的枷鎖,將他牢牢禁錮。
結束了嗎?難道要在自己的發球局裡,就這樣毫無知覺、毫無抵抗地輸掉一切?
不!絕不!
我不能被打倒!
我必須「感覺」到!
哪怕只有一絲微弱的光!
要把恐懼、絕望、虛無……這些侵蝕意志的毒藥,統統被這爆發的意志力強行驅逐、拋卻!
不再徒勞地試圖去「聽」那無聲的深淵,不再奢望「看」穿那永恆的黑暗,甚至不再刻意去「感覺」那虛幻的球拍!
木之本椿強迫自己回歸到最原始、最基礎、也最強大的狀態——絕對的、無條件的信任! 信任那千錘百鍊、早已刻入身體每一寸肌肉纖維、融入血液的肌肉記憶!信任那無數次枯燥重複形成的、對空間方位、對揮拍軌跡、對網球運動節奏近乎本能的身體感知!
拋球,揮拍!
與此同時,在木之本椿完全無法感知的現實世界,幸村精市的回球已經如同隱形的死神之鐮,帶著致命的刁鑽角度和急速旋轉,撕裂空氣,精準地射向他反手位的絕對死角!
就在那網球即將帶著勝利的呼嘯,無情地飛過他身側、終結這一分乃至整場比賽的千鈞一髮之際——
一種奇異的、源自生命最底層本能的強烈警兆,在木之本椿那凝聚到極致的意識核心猛地炸裂開來!
那不是視覺的信號,不是聽覺的反饋,而是一種對空間微妙擾動、對無形致命威脅迫近的純粹生存直覺!
仿佛在他精神意志的最前線,為了抵禦這徹底的感官剝奪,本能地、應激性地構築起了一道無形的、堅韌的感知屏障,敏銳地捕捉並鎖定了那股致命衝擊的軌跡和落點!
身體!在意識還未來得及做出任何明確判斷之前,身體已經遵循著那股本能,朝著警兆傳來的方向,手臂循著無數次練習形成的、刻入骨髓的完美軌跡,憑藉著千錘百鍊的肌肉記憶,用盡全身殘存的所有力氣,朝著那片感知中的虛無黑暗,帶著破釜沉舟的決心,全力揮出!
砰——!!!
一聲沉悶而無比清晰,猛然在木之本椿那死寂無聲的世界核心轟然炸響!這聲音也如同無形的重錘,狠狠砸在每一個屏息凝神、心臟幾乎停跳的觀眾心上!
網球帶著一種超越常理的力量和精準度,重重砸在幸村精市身後場地的底線死角!球速之快,落點之刁鑽,讓幸村精市也未能及時做出反應!
「15-0!」
短暫的、如同真空般的絕對死寂之後,是如同積蓄已久的火山般猛然爆發、席捲整個球場的、難以置信的驚呼與沸騰!
「打回去了?!」
「在那個滅五感下?!我的天!他怎麼可能做到?!」
木之本椿劇烈地喘息著,胸膛如同破舊的風箱般瘋狂起伏,汗水如同決堤的溪流,從額頭、鬢角、下頜瘋狂湧出,滴落在腳下滾燙的地面上,發出輕微的「嗤嗤」聲。視覺、聽覺、觸覺依然被厚重的迷霧所籠罩,模糊不清。但剛才那一瞬間,他清晰地「知道」了!不是用被剝奪的感官,而是用那在絕境中的意志和精神力,硬生生在虛無的牢籠深處,為他指明了唯一反擊的方向!
他突破了滅五感!在感官被徹底剝奪的深淵底部,用最純粹的身體本能、對網球深入骨髓的絕對信任,以及那不屈不撓的堅韌意志,硬生生撕開了精神牢籠的一角!
幸村精市紫藍色的眼眸中,清晰地掠過一絲無法掩飾的震驚!這震驚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瞬間激起漣漪,隨即,震驚被更深沉的凝重和一種純粹的、近乎灼熱的讚賞所取代。
木之本椿所展現出的精神韌性、對本能信任的深度以及對自身意志的掌控力,都遠遠超出了他此前的預估。
「了不起,木之本。」幸村精市的聲音穿透了木之本椿感官的迷霧,清晰地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棋逢對手的認可。
然而,突破牢籠僅僅是贏得了繼續站在場上戰鬥的資格,幸村精市徹底進入了狀態,他的攻勢驟然變得更加凌厲、更加多變、更加致命!發球如同精確制導的飛彈,角度刁鑽,速度驚人。
底線抽擊不僅力量十足,落點更是如同手術刀般精準,不斷撕扯著木之本椿剛剛穩固一些的防線。
每一分的爭奪都變得慘烈無比,底線多拍極限拉鋸、網前驚心動魄的博弈、飛身魚躍的救球……將兩位選手的技術、意志和早已逼近極限的體能都壓榨到了最後一分。
「Game, 木之本椿!5-5!」
憑藉著突破滅五感帶來的氣勢提升和令人動容的頑強拼搏精神,木之本椿不可思議地保住了自己的發球局!他硬生生將比分從懸崖邊緣拉了回來,扳平至5-5!場邊的歡呼聲如同海嘯般爆發,幾乎要掀翻整個球場!這場對決的懸念被推向了最頂峰!
但是,重新奪回發球權的幸村精市,他回歸到最純粹、最高效的基礎網球,他的發球落點精準地死死壓在邊線死角,不給木之本椿任何輕鬆回擊或喘息的空間。
網前的截擊精準致命,不給木之本椿任何機會回擊。
「Game, 幸村精市!6-5!」
幸村精市再次拿到了發球勝賽局,這一次,他沒有再給木之本椿任何一絲逆轉的希望。他連續發出兩記如同撕裂空氣的閃電般的ACE球,直接得分!乾淨利落!隨後在至關重要的第三分,他通過一記精妙絕倫、落點刁鑽的網前小球,成功將木之本椿調動至前場。
緊接著,在木之本椿重心被拉扯開的瞬間,幸村精市以一記乾淨利落、角度刁鑽到極致的反手直線穿越球,如同精準的手術刀,終結了這場艱苦卓絕、盪氣迴腸的巔峰對決!
「Game, set and match! Won by 幸村精市! 7-5!」
裁判的最終宣判聲,宣告了這場A組最終之戰、兩位立海大新生代巔峰對決的勝者。
木之本椿站在場地中央,汗水如同雨水般從他身上不斷淌下,在腳下匯聚成一小片水漬。
他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大口地喘息,仿佛要將肺部所有的氧氣都汲取回來,身體的疲憊感如同洶湧的潮水,一波波衝擊著他的神經。
雖然最終落敗,但他那雙墨綠色的眼眸卻依舊清澈明亮,如同被雨水洗刷過的寶石,沒有絲毫氣餒或沮喪的陰霾,只有經歷了一場真正巔峰對決後的釋然,以及他不僅成功逼出了幸村精市壓箱底的絕技「滅五感」,更在感官被徹底剝奪的絕境深淵之中,然後奇蹟般地撕開了那道精神牢籠!
他抬起頭,汗水順著額發滴落,目光穿過球網,看向對面同樣在平復著呼吸、額前紫藍色髮絲被汗水浸濕的幸村精市。
忽然,一陣低沉的笑聲打破了寂靜,是木之本椿,他看著幸村精市,臉上帶著疲憊卻無比坦然的笑容,那笑容里充滿了純粹的滿足。
緊接著,幸村精市也忍俊不禁,溫和的笑聲響起,兩個剛剛經歷了一場比賽的少年,此刻卻像是分享了一個只有彼此才懂的秘密,同時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哈……」 笑聲在寂靜的球場上傳開,帶著一種奇特的默契和釋然。
幸村精市收斂笑意,率先邁步走向網前,眼眸中帶著一絲關切:「木之本,你還好吧?」
木之本椿笑著點點頭,抬手用護腕擦了擦額角的汗:「嗯,我沒事,幸村。」
他的笑容溫暖而真誠,沒有絲毫勉強:「終於能體會一次你的滅五感了。」
幸村精市聞言,輕笑一聲:「我也是,終於能親自體會你的基礎網球了。」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由衷的驚嘆:「沒想到,你能突破我的滅五感,木之本。」
「這個嘛,」 木之本椿用手抵著自己下巴,露出一點思索的神情,仿佛在回味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刻,「我也是突然之間,感覺自己好像可以『做到』。」
「哦?」 幸村精市的興趣被勾了起來,他的眼眸里閃爍著探究的光芒,他顯然對木之本椿突破滅五感的短暫能力充滿了好奇。
然而,夕陽的餘暉提醒著他們時間不早了,幸村精市看了一眼天色,暫時按下了繼續探討的念頭,恢復了他作為部長的從容:「時間不早了,我們先去公布新正選的名單吧。」
兩人一同走向場邊,很快,所有參加選拔的部員以及觀戰的成員都被召集起來,全場的氣氛既緊張又充滿期待。
柳蓮二拿著名單,站在眾人面前,聲音平穩而清晰地開始宣讀:
「正選名單如下: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木之本椿、柳蓮二、毛利壽三郎、小林悠真、星見次光、高橋正一。」
「二隊名單:丸井文太、傑克桑原、仁王雅治、西山修真、神里和人、佐藤日和、宮本次三郎、山下玄。」
柳蓮二合上名單,聲音提高了一度:「挑戰環節開始,有誰需要挑戰正選?」
他的話音剛落,一個帶著輕鬆笑意的聲音就響了起來:「我。」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舉手的人身上——正是剛剛被分在二隊的前部長,西山修真,他臉上依舊是那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招牌笑容。
柳蓮二平靜地看向他:「西山前輩要挑戰誰?」
西山修真笑眯眯地環視了一圈正選隊伍,目光最後落在其中一人身上,帶著熟稔的調侃:「這個嘛……」 他故意拖長了調子,然後伸出手指,精準地點向目標,「高橋!我們是不是很久沒一起打一場了?擇日不如撞日,就現在吧?」
語氣輕鬆得像是在約下午茶,但眼神里卻帶著躍躍欲試的認真。
高橋正一似乎對這位前部長的「心血來潮」習以為常,無奈地嘆了口氣,但還是乾脆地點點頭:「好。」
沒有絲毫拖泥帶水,西山修真立刻笑嘻嘻地「拖」著高橋正一走向了最近的空球場,一場一局定勝負的挑戰賽隨即展開。
過程雖然短暫,但西山修真展現出的實力毫無懸念。
最終,他以乾脆利落的比分,重新奪回了自己的正選位置,回到了正選一隊的行列中,王者立海大新一屆的正選陣容,正式確認完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