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便到了櫻花盛開的四月,新的學年如期而至,木之本椿升入了中學三年級,小櫻也成為了六年級的學生。
而家中最值得慶賀的大事,莫過於桃矢和雪兔雙雙收到了東京大學的錄取通知書——桃矢進入法學部,雪兔則進入了教育學部。
收到通知書那天,藤隆、木之本椿和小櫻為他們舉辦了一場熱鬧的慶祝會,慶祝他們步入新的階段。
新學年開始,木之本家的孩子們也各自適應著新的年級與生活。
就在開學前幾天,幸村精市不再勸阻木之本椿來醫院探望,於是,木之本椿決定在開學前再去看看他。
電車平穩地行駛著,木之本椿正低頭看著手機,一陣略顯嘈雜的爭論聲讓他抬起了頭。只見幾個高中生正站在一個女孩面前,高談闊論著一些網球知識,語氣頗為自大。
這時,另一個戴著白色帽子的男孩似乎被吵到了,出聲糾正了他們的錯誤,既然有人出面,木之本椿便收回了目光,不再關注。
令他有些意外的是,他和那個男孩在同一站下了車,他聽到男孩正向剛才那個女孩詢問「柿木坂網球花園」的位置,女孩卻指錯了方向,說成了南門。
木之本椿想了想,還是出聲叫住了那個正要往錯誤方向走的男孩:「抱歉打擾一下,柿木坂網球花園應該往北門直走。」
女孩一聽,立刻滿臉歉意:「啊!我指錯方向了,對不起!」
「啊,謝謝。」男孩微微一愣,隨即向木之本椿點頭致意。
木之本椿只是擺了擺手,示意不必客氣。他正要往南門方向離開,又想起什麼,回頭提醒道:「如果不快點的話,比賽可能會被判負哦。」
男孩聞言,道了聲謝後立刻朝北門跑去,木之本椿看著他匆忙的背影,微微一笑,轉身走向了醫院的方向。
病房內,木之本椿如願坐在了幸村精市面前,他帶著幾分調侃的笑意問道:「這次不找藉口讓我別來了?」
「我真的是因為治療……」幸村精市有些心虛地往後靠了靠。
木之本椿裝作沒看見他那細微的不自然,笑著點點頭:「好吧。最近恢復得怎麼樣?」
「八堂醫生說一切都在按計劃慢慢好轉,預計四月中下旬就能完全恢復,然後開始正式的復健了。」
「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也別太心急。」木之本椿語氣溫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就按我過年時說的,慢慢來,大家都會等著你回來。」
「嗯。」幸村精市認真地點頭應下。
直到木之本椿離開後,幸村精市才從身後拿出一個做到一半的手工製品——是一隻正在縫製的熊寶寶。他的縫紉技術算不上精湛,平時最多也就是縫補一下衣物。
製作玩偶對他而言,能做到,但成品只能說普普通通,然而,想送給木之本椿的禮物,怎麼能只是「普通」?
為此,幸村和美的房間裡已經堆了好幾個試驗品,他還特意向縫紉技術出色的母親和仁王雅治請教,這也是前陣子他讓木之本椿暫時別來醫院的原因。
幸村精市看著手中針腳仍顯稚嫩的布料,輕輕嘆了口氣。真是任重而道遠啊……畢竟,小椿做的那隻實在太精緻了,自己可不能落後太多。
開學當天,立海大網球部的晨訓並未因是新學年的第一天而有絲毫鬆懈。尤其是今年,他們肩負著關東大賽十六連霸和全國大賽三連霸的重任。
丸井文太看著新生們陸續走進校園,一手托著腮,用一種老氣橫秋的語氣感慨道:「想當年,切原也才剛剛入部啊。」
他身後的傑克桑原無奈地擺了擺手:「文太,不要說得我們好像很老的樣子。」
「不過,想再找一個和切原一樣的『愣頭青』,恐怕也很難了,噗哩~」仁王雅治一手搭在柳生比呂士肩上,笑嘻嘻地說。
切原赤也無語地看著仁王雅治:「仁王前輩,我該跟你說謝謝嗎……」
「如果今年能再有幾個和赤也一樣有潛力的孩子,也不是壞事啊。」木之本椿和真田弦一郎、柳蓮二開完早會回來,正好聽到大家的談話,他笑著接話,「這樣立海大的實力就有了更多保障。」
「木之本前輩!」切原赤也感動地準備給木之本椿一個擁抱,卻在聽到下一句話時瞬間僵在原地。
木之本椿故作苦惱地一手扶額,微微搖頭:「就是赤也一直沒學會『無我境界』,怎麼辦呢?總不能一直讓『赤目化』當定時炸彈吧。」
柳蓮二立刻點頭附議:「今年必須幫切原解決這個問題。」
真田弦一郎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看來需要加倍訓練才行!」
「不要啊——!!」切原赤也發出了絕望的吶喊。
「小椿這樣……我總有一種看到幸村的錯覺……」丸井文太看著木之本椿,小聲對同伴說。
「我深有同感,噗哩。」仁王雅治表示贊同。
與此同時,正在醫院接受治療的幸村精市莫名地回頭看了一眼。
護士注意到他的動作,關心地問:「怎麼了,幸村君?」
「不,沒事。」幸村精市收回目光,心裡有些疑惑。
剛才……好像聽到有人在念叨自己?
木之本椿看著網球部成員們嬉笑打鬧的樣子,不禁莞爾。他抬頭看了看時間,轉身對大家說:「時間差不多了,該準備去上課了。」
「下午的招新活動,就還是拜託文太和桑原了。」
丸井文太拍了拍胸脯:「包在我和傑克身上!」
「我們絕對沒問題。」傑克桑原也信心點頭。
安排好招新事宜,大家便紛紛前往更衣室換衣服,準備回各自班級上課。立海大實行的是班級滾動制,變動不大,因此眾人的班級基本還是原班人馬,只是年級升了一級而已。
當木之本椿走回自己班級所在的樓層時,幾位剛入學的新生注意到了他,小聲地和同伴議論起來。
「那位學長好帥啊!」
「是啊,不知道是幾年級的,叫什麼名字?」
一位知情的女生——夢見愛拉——聽到後,熱心地告訴她們:「我知道哦,那是三年級的木之本椿前輩。」
「那……木之本前輩有戀人嗎?」女生們好奇地追問。
「戀人倒是沒有。不過你們看過這個嗎?」夢見愛拉神秘地拿出手機,展示了一張照片,「這是我姐姐發給我的,她和木之本前輩同班。」
「這是……合影?旁邊那位是?」
「是幸村前輩,」夢見愛拉豎起大拇指,「去年的海原祭,是不是很配?」
提到幸村精市,夢見愛拉的語氣帶上一絲惋惜:「可惜,幸村前輩生病住院了,不然就能看到真人版了。」
「真的好可惜啊……」兩位女生也一同嘆息道,明明照片上的兩人看起來如此和諧相配。
「唉——」
三個女生望著木之本椿遠去的背影,不約而同地發出一聲惋惜的嘆息。
下午的網球部招新現場人頭攢動。柳蓮二快速掃視了一圈報名的新生,人數比去年更多,但像切原赤也那樣天賦肉眼可見突出的苗子卻一個也沒有,最多只有幾個悟性看起來還不錯的。
「像赤也那種天賦異稟的孩子,終究是少數啊。」木之本椿攤手笑道。
柳蓮二和真田弦一郎都點了點頭。真田弦一郎沉聲道:「先觀察幾天吧,重點看看那幾個悟性好的表現如何。」
「除此之外,」柳蓮二翻開他的筆記本,補充了一個重要情報,「我這邊收到消息,『武士』越前南次郎的兒子,今年入學青學了。」
「青學」二字仿佛帶著魔力,瞬間讓真田弦一郎的眼睛亮了起來,畢竟他們才和結束治療歸國報到的手冢國光通過電話。
丸井文太和仁王雅治立刻笑嘻嘻地一左一右拍上真田弦一郎的肩膀。
丸井文太打趣道:「喂喂,真田,別這麼激動,你現在簡直像看到骨頭的狗狗一樣。」
「就是啊,副部長,不然可就坐實了『青學部長是立海大副部長白月光』這件事了,噗哩~」仁王雅治也跟著起鬨,「而且人家手冢可是有『關係更好』的人哦~」
真田弦一郎試圖忍耐——新學年新氣象,他不想動怒。但他試了一下,嗯,不行。
「你們真是太鬆懈了!!!」他猛地轉身,雙手精準地捏住了丸井文太和仁王雅治的臉頰。
切原赤也看著兩位前輩在真田副部長手下「張牙舞爪」地想掙脫,嚇得趕緊躲到了木之本椿身後。
柳生比呂士推了推眼鏡,看著被制裁的搭檔,輕哼一聲:「這下老實了。」
傑克桑原則好奇地問柳蓮二:「柳,你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是『博士』告訴我的,就是青學的乾貞治。」柳蓮二看著眾人疑惑的表情,微微一笑,「我沒說過嗎?去年全國大賽期間我們碰巧遇到,聊了聊。」
「根本沒說啊!」除了木之本椿,其他人異口同聲地吐槽。
丸井文太看著場上進行基礎訓練的大批新生,感慨道:「也不知道最後能留下多少人。」
「我賭一個小椿做的布丁,最後只會剩下三分之一。怎麼樣,丸井小豬,敢賭嗎?」仁王雅治樂呵呵地提議。
「不准叫我小豬,混蛋狐狸!」丸井文太氣得跳腳,「賭就賭!我賭小椿做的餅乾,能留一半!」
木之本椿雙手叉腰,無奈地看著他們:「原來我做的甜品還能成為貨幣單位嗎?」
「我也來參與吧,根據數據……」柳蓮二剛想加入,立刻被丸井和仁王齊聲打斷。
「禁止柳參加!」
「柳來的話賭局就沒有懸念了!」
玩鬧過後,終究要回歸正題。木之本椿對柳蓮二說:「蓮二,我們還是按往年慣例,下周開始正選選拔賽吧。」
「好,沒問題。」柳蓮二點頭。
「至於赤也,」木之本椿看向真田,「真田,還是按去年的計劃,繼續對他進行特訓。」
「好。」真田弦一郎應下,隨即一把拖住正準備溜走的切原赤也。
「不要啊——!!」
與此同時,青學網球部經歷過了變革。去年手冢國光從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那裡取經後,回來便雷厲風行地開始了大刀闊斧的改革。
雖然讓龍崎教練放權的過程頗費周折,但最終雙方達成共識:龍崎教練保留名譽頭銜,實際管理權和未來部長的指定權移交至現任部長手中。
緊接著,手冢國光帶領正選隊員們徹底整頓了部內風氣,將那些欺壓後輩的害群之馬清理出門戶,並將情節嚴重者的證據提交給了教育部門。經過大半年的努力,青學網球部的氛圍終於煥然一新。
越前龍馬看到的,正是這樣一幅景象:無論年級高低,所有部員都在球場上認真訓練,撿球工作則由各年級當日的值日生負責。
「嗯…好像比想像中要好一點。」他壓低帽檐,自言自語道。
同時,他不禁想起前幾天在車站遇到的那個指路的前輩。對方不僅糾正了錯誤的方向,還提醒他比賽快遲到了……公園那邊也有可能只是去打球,他怎麼就斷定我是去比賽的呢?
除非,他也打網球,並且很清楚那裡的賽程。越前龍馬心想,有機會的話,得好好向對方道謝才行。
另一邊,手冢國光注意到身旁的不二周助正看著手機微笑,便問道:「不二,在看什麼?」
「是小椿,」不二周助笑著解釋,「他說他家政課上做的甜點,又被網球部的大家一掃而空了。」
「什麼什麼!」不遠處的菊丸英二聽到木之本椿的名字,立刻蹦了過來,「不二子!你什麼時候有小椿的聯繫方式啊!我也想要,喵!」
「就是上次全國大賽,我們拿水給他們的時候順便交換的。」
「真好呀,我也想要小椿的聯繫方式,喵!」
不二周助被菊丸的話逗得輕笑出聲,安撫道:「下次見面,找小椿要吧。」
與此同時,冰帝學園的網球場上,跡部景吾正審視著訓練中的新生。
他習慣性地輕點淚痣,語氣帶著慣有的自信:「啊嗯,本大爺倒要看看,今年立海大還能玩出什麼新花樣。」
忍足侑士從旁邊探出頭,帶著幾分戲謔開口:「小景,話可別說太滿。萬一立海大真又拿出什麼驚喜怎麼辦?」
「閉上你的嘴!還有,不准叫本大爺小景!」
新學期第一周在平穩中度過,各個學校的網球部相繼開始了緊張的正選選拔賽。立海大的分組情況如下:木之本椿與柳蓮二同組,切原赤也再次對上真田弦一郎,丸井文太對陣柳生比呂士,傑克桑原則與仁王雅治交手。
按照實力,正選席位本應由這八人占據。但全體部員都有一個心照不宣的共識——必須為部長幸村精市保留一個正選位置。
這就意味著,積分排在最後一名的成員將暫時成為預備正選。
最終,傑克桑原位列第八,他對此毫無怨言,坦然接受了預備正選的身份,畢竟這並不意味著失去上場機會。
柳蓮二也在一旁默默關注著幾個悟性不錯的一年級新生,記錄著他們的表現。
木之本椿將選拔賽的結果、新生的觀察筆記以及部里的大小事務都仔細整理在本子上。去醫院探望時,他將這個本子遞給了幸村精市。
幸村精市一頁頁翻看著,上面事無巨細地記錄著網球部的近況。他的指尖撫過熟悉的隊友名字和對新生的簡短評語,臉上浮現出溫和的笑意。
「辛苦你了,小椿。」他抬起頭,目光柔和地看向坐在床邊的木之本椿。
「沒關係的,」木之本椿搖搖頭,語氣輕鬆,「記錄這些其實很輕鬆。」
「看來,我也要更加配合醫生,爭取早日痊癒。」幸村精市合上本子。
木之本椿略帶打趣地問:「哦?現在不討厭醫院的氣味了?」
幸村精市看向木之本椿,嘴角漾開一抹清淺而真實的微笑:
「嗯,不算很討厭了。」